摇曳的火光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让帐篷外的阴影显得更加浓重。
法事开始。
赵半仙挥舞着桃木剑,念着连自己都半懂不懂的咒语,声音在风雨声中显得虚弱无力。
他拿出那块刚从老坟抠出来的“棺生木”,那东西摸起来冰凉滑腻,像是某种腐败的皮肤。
而后将其投入火盆。
“噗嗤——!”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腐臭和异香的青黑色烟雾猛地从火盆中窜起,瞬间弥漫了整个帐篷。
那烟雾仿佛有生命般,扭曲着,并没有就此散去,反而丝丝缕缕地缠绕向跪着的王老五,尤其是……绕向他的后背。
几乎同时,帐篷外的风雨声似乎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很多人在远处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像是压抑的抽泣。
王老五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但他护在背后的手却更加用力,指节绷得死白死白的。
他喉咙里发出被扼住脖子的声音,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度痛苦与某种扭曲的虔诚交织的表情。
赵半仙看得心惊肉跳,握着桃木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法事,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就在他心慌意乱,几乎念不下咒文的时候——
“噗!”
火盆里的火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灭,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
帐篷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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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诡异的窃窃私语和抽泣声也消失了。
寂静之中,只能听到他自己疯狂乱跳的心跳声和王老五粗重的喘息声。
一股远超这雨夜寒冷,而是更加深入骨头的阴寒冷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浸入了他的皮肤。
赵半仙牙齿打颤,巨大的恐惧让他差点瘫倒在地。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掀开帐篷的帘子——又是一道无比刺眼的闪电,撕裂了天幕。
那一瞬,他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
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就静静立在帐篷外,离他几步之遥。
那人站在那里,仿佛就一直存在于那里,与这片坟场的死寂完美地融为一体。
倾盆的暴雨在靠近她身体的瞬间,仿佛周身有一道无形的壁垒,整个人与这湿漉漉的世界格格不入。
闪电的光芒照亮了半边脸颊,她的脸异常干净,她的眼睛,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丝毫光亮。
而最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女人垂在身旁的左手,手背上是一个由暗红色光线勾勒出的印记,仿佛在皮肤下自行燃烧。
那图案像是一圈荆棘缠绕着扭曲的锁链,中心则是一只半开半阖的竖瞳。
“判官印……是煞灵!”
赵半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师父临终前充满恐惧的嘶吼仿佛在耳边重现:
“徒儿……记住……手背有‘判官印’的,就是煞灵!她们是地府的人,只杀不渡,专司‘残局’!碰上她们……逃!头也别回地逃!”
他当年还懵懂,问什么是“残局”。
师父枯槁的手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