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月没有回答,巷子里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裴送青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更加复杂,他扯了扯嘴角,继续用那种看似闲聊,实则每个字都带着刺的语气说:
“看到他那把锁,倒是让我想起来点以前的事。”
他盯着辜月的眼睛:“我记得,爸妈带你回家的第一天,也给了我一把新的长命锁。他们挺高兴的,当场就给我戴上了。”
裴送青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那天,你就站在门廊那边的阴影里看着。我想起了你的眼神,和你在医院看林朝那把锁的眼神很像。”
裴送青停顿了一会,见辜月没回应又开口说话:“后来我那把锁去哪儿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像戴过,又好像没有。挺奇怪的,是吧?”
此刻辜月终于抬头看向裴送青,不过还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样子。
裴送青同样看着辜月,两人在这一刻沉默地对视着,他还在想从辜月眸子里得出什么线索,不过现在看来多此一举。
裴送青微微低头轻笑出声,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若有似无的讥诮:
“有时候我会想,”他微微歪头,目光一寸寸描摹着辜月平静的面容,“你那时候看着爸妈给我戴锁,看着我心里在想什么?”
裴送青往前又凑近了一点,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探究:
“是不是觉得……挺刺眼的?他们对你,可从来没那样笑过。”
“所以后来,祠堂里发生那些事……”他故意在这里停住,没有说完,但话语里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裴送青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最细微的波动。
他再一次在等,等她失态,等她反驳,哪怕只是眼底掠过一丝被刺痛的神情也好。
然而,辜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太静了,静得仿佛他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过了几秒,辜月才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你的锁,是你自己弄丢的。后来去哪儿了,我不知道。”
裴送青瞳孔微缩。
自己弄丢的?为什么他连“丢失”这个过程都毫无印象?
他还想再追问,就在这时,麻衣神相那扇大门被完全推开,打断了裴送青的追问。
水亮送林晚走了出来。
林晚的气色比之前似乎好了一点点,但依旧苍白瘦弱。
水亮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正对林晚嘱咐着些什么。
两人一出门,就看到了气氛明显异样的站在巷子对面的辜月和裴送青。
水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紧张。
他认出了裴送青——十大家中最年轻也最让人忌惮的家主之一。
水亮嘴唇动了动,那句“原来是裴家主”的客套话已经到了嘴边,正犹豫着该怎么称呼才合适,又该如何解释眼前这诡异的场面。
他身边的林晚则是一脸茫然,她并不认识裴送青,只是觉得这个陌生男人长得很好看,但眼神和气势都让她有些害怕。
她又看了看辜月,从上次便利店一别,辜月姐姐似乎都会在店外看着她们,而且还会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
就在水亮脑筋急转,不知如何开口的当口,裴送青却忽然动了,他脸上那层冰冷的探究之色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礼貌表情。
裴送青上前一步,对着明显有些无措的水亮,主动伸出了手,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社交弧度:
“水亮师傅,幸会。”
此刻裴送青的声音平稳悦耳,与刚才压低的质问判若两人。
“我是辜月的弟弟,裴送青。”
水亮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空中,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看看裴送青,又猛地转头看向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辜月,脸上的震惊完全无法掩饰。
他脑子里那些关于裴家、关于煞灵、关于过往传闻的碎片,在这一刻被“弟弟”这两个字粗暴地拼接起来,冲击得他一时失语。
裴……裴送青?他就是那个裴送青?辜月大人的……养弟?
林晚也听懂了“弟弟”这个词,她微微张开嘴,看看气场强大的裴送青,又看看冷淡的辜月,实在无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到“姐弟”的关系上。
而且她还想起辜月和她说的那番话,林晚觉得更困惑了。
裴送青又笑眯眯看向林晚,开口道:“你好。”
林晚没想到裴送青会和自己打招呼,而且自己还沉浸在困惑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有些语无伦次。
“你…你好。”
裴送青仿佛没看到两人的震惊,他收回手,姿态从容,然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