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话虽然还是有些玄乎,但“做噩梦、病气反复”这几个词,立刻和林晚的状况对上了。
少年林朝的脸色变了。
“那,那怎么办?这是爸妈留下的。”他声音发紧。
女子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枚锁,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若是舍不下这份念想,可以换个法子。让家里年纪稍长、气血更旺的男孩来戴。”
她看着少年林朝,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鼓励:“男孩阳气足,能镇得住这东西带的阴气。你戴在身上,以自身阳气慢慢养着它,也算有个安稳的着落。”
女子顿了顿,看着少年林朝的眼睛,补充了一句最关键,也是最直击他软肋的话:
“你妹妹还小,经不起这种折腾。你戴了,她身上没了这份压着的东西,或许夜里就能睡得安稳些,病也能去得快些。”
这句话瞬间让少年林朝心中所有的犹豫消失,只要妹妹能好受一点,能睡个好觉,要他做什么都行。
“哥……”小林晚也听到了,含着泪眼巴巴地望着他,小手把锁往他面前又递了递,这次是充满希望的催促。
少年林朝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下头,伸手接过了那枚冰凉染血的长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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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郑重地将红绳套过自己的脖颈。
银锁贴上胸前皮肤的刹那,一股沉甸甸的寒意坠下,但与此同时,看着妹妹眼中瞬间亮起的眼眸,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那年轻女子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哀伤。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枚已经易主的锁,又看了看兄妹俩,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不再停留,悄然转身离去。
她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帘之外,仿佛只是诊所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
“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将林朝猛地从深眠中拽了出来。
他豁然睁开眼,天已大亮,晨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
林朝躺在床上,浑身是汗,心脏还在余悸中咚咚直跳,但那种窒息般的恐怖感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一丝暖意的疲惫。
他坐起身,茫然地摸了摸脸。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
他努力回想,梦的最后部分异常清晰:小时候妹妹生病,自己守着,那个几乎已经遗忘的女道士出现,说着关于长命锁的话……
小时候自己心里的那份焦急、心疼、和不放弃的决心,此刻依然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鼻腔发酸。
可是,梦的前面是什么?
林朝只记得自己好像在一个很黑很压抑的地方,很害怕,然后……就记不清了。
似乎有混乱的灰影,不舒服的感觉,但具体细节模糊一片,最后的记忆,就是那个温暖又心酸的童年场景。
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个?很久没想起过那个女道士了,也很久没如此清晰地回忆起妹妹病得最重的那段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