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剪去被血浸染的部分,肩膀处皮肉红肿破溃,肋下亦是刀伤,缝线被挣开,刀口不算长,但很深。她看过纪川的身手,近身肉搏,想把他刺这么深,绝非一件容易的事。她用镊子夹出止血棉,“我开始了,忍着点……”
“丁倩倩送去了,你这边儿怎么样啊?”
凭空而至的话让俩人的动作都停在原地,刘哲自己把自己也定在了楼梯口。看着衣不蔽体的纪川,他忽然明白怪在哪儿了。这俩人,人前公事公办,人后……一个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换衣服的人,现在居然裸·露着半边身体,而许默的手就那么轻轻扶在他的小腹上……
房间安静的几秒,刘哲有种走投无路的无助感,忽然开始自说自话,“啊,我……要不到三楼瞅一眼?”
他踏上一级楼梯,仰着脖子看楼上,又突然记起许默说三楼是她卧室,这,上还是不上呢……
“大哥哥,你们干嘛呢?”许锦瑟穿着露肩的睡裙一下冲了出来,顺势扑到许默背上,发梢的水珠抛物线一样弹开。
许默没有提防,肩膀被猛然撞击,一个不稳,向前扑到了纪川身上,镊子眼看戳到伤口,她赶紧扭转胳膊,不想肘部一下压了上去。
“啊!”许锦瑟一声叫喊,捂着嘴巴躲出去老远。
刘哲一个健步冲了过来。
许默赶紧起身,眼看冷汗从纪川额角流下,她慌忙拿起纱布加了止血药,用力摁住伤口。可鲜血很快渗透纱布,沾满许默手掌。
“妈的!”刘哲拿起电话,“刚子,交代下工作,马上来105A!”
许默回身将一个披肩狠狠砸在许锦瑟头上,“给我穿上!”
纪川要起身,却被刘哲一把摁在沙发上,“别动!你小子不要命了?”
“要没命,刚刚就没了。”纪川敏捷地挣脱了刘哲,倒上止血药,拿过两块纱布熟练地压住伤口,牙齿撕开胶带,迅速固定好,穿上衣服站起身。
刘哲赶紧去扶,却被纪川躲开。他背对着许默走下楼梯,“带许锦瑟回去。”
许锦瑟惊恐地看着许默,欲言又止。
纪川脚步很快,快到仿佛他身上不曾有伤,心里,也一样。
“川儿!”
走进雪里,他才恍然听见有人叫他。
刘哲跑步赶上来,拉住他胳膊,他才反应过来要等他们一起。
站在门廊下,他转身看里面的人一步步走出来。隔着刘哲的肩膀,依然是那张神情淡漠的脸,宛若一杯气味芬芳却毫无味道的冰水。伤口像一团火在身上灼烧,他脑海中忽然浮现那个名字——许明月,她也是这样的吗?
当许默对着刘哲点头微笑,纪川发觉读懂她的路就像误入的迷宫,你以为的终点总会变成新的起点。他微微低下头,心情仿佛脚下泥泞的雪水,冰冷,无法流动。
***
许锦瑟幽怨的眼神和纪川落寞的脸在门后消失,许默随手拿过发簪,低低挽起长发,端坐在沙发上,轻声道:“出来吧。”
她笑意盈盈看着眼前的人,“说好的条件,你不会反悔吧?”
对方打量着她,“原来我还以为美貌是你唯一的武器。”
许默收敛了神情,“那么现在呢?”
“现在?哼!你这种女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牺牲一切。”
许默站起身,走去吧台,“你说的对,也不对。”
对方欠着身子回看她,“怎么不对?”
许默拿着玻璃杯走回来,轻轻放到茶几上,“应该说,是别人的一切——包括你的。”
对方死死瞪着许默,“那我不能提条件了吗?”
“可以提,牺牲和成全本就一体两面,”许默给对方倒了杯茶,“只要你不后悔——就像当初一样。”
恐惧与愤怒的神情瞬间在对方脸上交叠,茶几被猛然站起的膝盖撞的“哗啦”一声,“你说什么?”
许默淡淡一笑,把杯子往前推了推,“我说,气大伤身,先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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