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由泛着水蓝波纹的巨型灰色大理石雕琢而成,正面酷似一座雕花镂空廊桥悬于半空,尾端呈瀑布样流线型,流泻至地面。
纪川远远看着,大门横亘在阴霾的天穹下,闪着冰晶般的碎光,宛若一条流动的银河自九天而落。
如此宏伟的高中校门,即便在柳陵这样有着年千余年历史文明的老城,也非常少见。
刘哲的车穿门而过,一路疾行,纪川的视线流连在镌刻着校训的高大立柱上。
厚德至善,果毅力行。
刚到清河支队的时候纪川来过一次,那天为躲避队里聚餐,四处闲逛,走到门口看学校建得气派,就不自觉走了进来。当时大概是晚自习时间,校园比较安静,所以他对无意间听到的争吵至今记忆犹新……
“到了!”刘哲把车停在了教职楼前的一处空地。
纪川没空继续忆往昔,快速松了安全带拉开车门。
一下车,刘哲就开了话匣子,“陈怡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有事儿怎么就不懂第一时间汇报呢!黄金救援时间不懂吗……”
纪川倒显得没那么急迫,“有些事情急不来……”
他话音没落,就迎出来一个扎着短马尾鹅蛋脸实习生模样的女生。
“刘哥,川哥。”
纪川点头,刘哲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赶紧说吧!”
“是。我们早上到丁卫成家扑了个空,就直接来学校了。结果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他爱人。”
“说点儿我们不知道的!”刘哲拉开羽绒服,不耐烦地抖了抖冷气。
陈怡看了眼未发一言的纪川,“哦……好。据他爱人柯红自述,丁卫成昨天下班就没回家,直到早上8点没见着人,她就跑到学校来了。”
刘哲率先上到二楼,站在楼梯口叉腰等陈怡带路,“老公不见了,到单位来看看倒也合理。她女儿丁倩倩呢,到底什么时候,怎么不见的?”
“对,怪就怪在这儿,她女儿失踪的事,我是碰巧听到她跟一个老师谈话才知道的。直到刚才,问她什么都不说。”
“操!”刘哲随口骂了句,“又一个皇上不急太监急的!确定是失踪吗?”
“对,问了她的老师同学,都没有线索。”陈怡终于喘着粗气追了上来,“可是……如果说柯红不急,我看……她跟那老师说话的时候眼圈红红的。”
“哪个老师?”纪川终于开了口。
“丁倩倩的数学老师,也是她们高三一班班主任,叫简毓明。”
仨人走到门口,纪川隔着门玻璃看了眼里面的柯红,“你们先进去,我找简老师谈谈。如果她还是什么都不说,赶紧带回队里认尸。”
刘哲跟陈怡对视一眼,俩人都没吭声,先后进了屋。
纪川顺着门牌找到数学教务组,看到一个男教师背对门口,在与一个短发瓜子脸的年轻女教师低声交谈。女教师脸上似有不悦,男教师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又欠身过去低语两句,她脸上的阴霾即刻化作一抹笑意,随即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了出来。
纪川赶紧摸着自己翘起的几缕毛,佯装看门牌,“不好意思,请问简毓明老师在这吗?”
女教师抬头看他,纪川才发现她眼尾有颗泪痣。
“请问您是……”
“哦,我是公安局刑侦队的,跟简老师了解点情况。”
此时,里面的男教师闻言走出来,“我就是,请进吧。”
女教师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眼纪川,被纪川发现,就挤出个尴尬又羞赧的笑,小跑着走了。
可能正值教学时间,办公室没有其他人,纪川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就被让到一个位置坐下。这虽然是间大办公室,但简毓明的位置占据了正对门口的整片区域,两面墙上挂满了他的优秀教师和各类竞赛奖状。
纪川打量着给他倒水的简毓明,不到30岁的模样,白毛衣配白西裤,墨染的眉眼,儒雅中自带几分英气。他把茶杯放到纪川旁边桌上,声音冷静平缓,“丁倩倩,高一起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至少一周前还是这样。”
纪川吹着茶叶沫子,掀起眼皮,“一周前怎么了?”
“一周前我发现她和八班的不良学生走得很近。”简毓明端坐着看纪川,“当然,也有可能是我那时才发现,因为看起来他们并不陌生。”
“八班……”纪川的眉头突然跳了一下,他眯着眼睛喝了口茶,“他们在一起做什么?”
“倒也没什么……”简毓明伸出纤长的手指端起咖啡杯,“不过,她妈妈说,他们之前收到了恐吓信。”
纪川猛然抬起头,简毓明露出一个微笑,“这不奇怪,学生一旦变坏,身边就会发生乱七八糟的事。”
纪川哑然地望着对面的男人,在他眼里好学生这么容易变坏?而且,柯红肯把事情告诉他却对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