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哥儿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王家大房倒是清净,自从之前跟三房闹开,就彻底撇清了关系,如今一门心思过小日子。听说王老大支起了山味摊子,生意还算安稳,一家子日子过得平平静静的,没再掺和王家的糟心事,也算是善终了。”
阿朝静静地听着,手里摘番茄的动作重新恢复了平稳,眼底的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平静。
那些关于王家的冷遇、虐待,那些挨饿受冻、被随意打骂的日子,此刻听完他们的结局,心里竟没有半点快意,也没有同情,只觉得是他们各自的选择换来的结果,因果循环,不过如此。
“知道了。”他淡淡说了一句,便弯腰继续拔菜畦里的杂草,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往后这种事,不必特意告诉我。”
年哥儿连忙应道:“是,少君,我知道了。”他见阿朝神色如常,便主动上前帮忙,手脚麻利地帮着拾掇:“少君,您摘了这么多番茄,我帮您拎回去吧?我们摘点豇豆和红薯叶,待会一并送厨房去,省得您跑一趟。”
阿朝没有拒绝,把装满番茄的竹篮递给他:“好,那我们一起吧,两个人速度也快一些。”
雪球在一旁汪了一声,凑到阿朝脚边蹭了蹭,用脑袋轻轻拱着他的手背。
阿朝低头揉了揉它的脑袋,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风里的番茄清甜气息驱散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触动。
“明日你陪我来着把豇豆都摘完了,我酿个酸辣豇豆,到时候也给你尝尝。”他笑着说,眼底重新染上平和的暖意,那些关于王家的糟心事,如同尘埃一般,转瞬就被抛在了脑后。
年哥儿应和着,两人一狗在绿油油的菜地里忙碌着,身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
与此同时,国子监里也是一派忙碌景象。
谢临洲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正带着学子们在辟雍殿后的空地上上实践课。
今日讲的是农耕知识,他特意让人从城外运来了几亩新翻的土地,还准备了各种农具。
“农耕乃民生之本,即便你们日后入朝为官,也该知晓粮食来之不易。”谢临洲拿起一把锄头,示范着耕地的动作,“握锄时要稳,下锄时要用力均匀,这样才能把土翻得松软,利于种子发芽。”
学子们围在一旁,认真地看着,时不时有人举手提问。
沈长风站在人群中,听得格外专注,还拿出纸笔记录着要点,自从端午射柳和马球比赛后,他在国子监的名声更响了,虽然平日上课还是那么吊儿郎当,但骨子里还是谦逊好学。
萧策身在岭南省,还不知何时能回到国子监内。窦唯在农桑司不亦乐乎,怕是忘了他们这帮同学。
谢临洲示范完,让学子们轮流尝试,他则在一旁耐心指导,纠正他们的动作,偶尔还会讲些民间的农耕趣事,引得学子们阵阵发笑。
用过膳食,批改完学子的作业,到了下午,谢临洲又去了专门为乡试学子安排的斋舍。
今年参加乡试的学子被划在同一个斋舍,由他负责实践课,谢珩负责经史课。
斋舍里,学子们正埋头苦读,案上堆满了经史子集。
谢临洲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他们,“明日的实践课,我们去城外的农庄,看看那里的稻子长势,再学习如何分辨庄稼的病虫害。”
谢临洲轻声说道,目光扫过每一位学子,“大家若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我。”
学子们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感激。有位家境贫寒的学子起身问道:“夫子,我们平日里只顾着读书,对农耕之事知之甚少,会不会给农庄添麻烦?”
谢临洲温和地笑了:“求学本就是从不懂到懂的过程,只要你们肯学,便是好事。农庄的庄主也是个热心人,早就盼着你们去了。”
学子们闻言,心中都明了,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其中一名衣着灰色长衫的学子立刻举手问道:“夫子,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吗?”
“大家可以准备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把看到的稻子长势情况、病虫害的特征记录下来。”谢临洲笑着说,“另外,农庄的田埂可能有些泥泞,大家最好穿便于行走的鞋子,避免滑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日出发前,我会给大家分发一些关于稻子病虫害的图谱,大家可以先熟悉一下,到了农庄再对照实物观察,这样印象会更深刻。”
一名身着素色校服、脊背挺拔的学子认真地记录着谢临洲的话,还不忘提醒身边的同学:“记得多带一张纸,上次去农庄,我就因为纸不够,好多观察到的细节都没记下来。”
旁边的学子也点头附和:“对,还要带个水壶,上次走了一路,渴得不行。”
学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气氛热闹又积极。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暖橙色,余晖透过车窗洒在谢临洲的书卷上,将书页映得发亮。
马车行驶在回府的路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