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菊花?可是那种花瓣卷卷的,黄灿灿的花?我去年在街头见过,卖花的婆婆说能泡在茶里喝呢。叫什么……”
他竭力的想,终于想起来:“叫菊花茶。”
谢临洲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正是。不过如今才七月初,菊花还没到盛放的时候,枝头上刚冒出些小小的花苞,得再等些日子,等秋风凉了,它们才会慢慢舒展开花瓣。”
他顿了顿,想起后园的景象,又道:“我每日傍晚都会去给它们松松土、浇些水,看着那些花苞一点点鼓起来。”
这种事情,让他很有成就感。
“那我能跟夫子一起去浇花吗?”阿朝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满是期待,“我会轻一点,不会把泥土弄到花瓣上的。”
他说着,还特意比了个小心翼翼的手势,惹得谢临洲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啊。明日傍晚若无事,你便随我去后园,也让你瞧瞧。”
阿朝喜上眉梢。
谢临洲礼尚往来问:“那你呢,你平时喜爱做什么事儿?”
他想,到底往后是要住一起的,兴趣爱好总要有些相同的,要不然很难相处。再者,他也想了解了解小哥儿平日爱做什么事儿。
阿朝喜上眉梢的模样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方才扬起的语调也轻了些,却仍带着几分对喜爱之事的热切:“我……我平日里要帮着家里做事儿,扫院子、劈柴、浆洗衣裳,只有等把活儿都做完了,才有一点点空闲。”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沾着薄茧的手,又很快抬眼,眼底亮起来:“但只要有空,我就会去山上摘野果子吃。山上的野果子很好吃的,酸酸甜甜。先前我还不省的那些果子能吃那些不能吃,有一次吃到好苦的,苦的我晚膳都吃不下。”
若是爹娘还在,他肯定是吃最甜最大的果子,还能吃到果子做的果脯,虽然不如卖的好吃但也别有滋味。
“还有编柳枝篮子,”他声音放得更柔,回想着:“娘以前爱用槐花做糕,我编好篮子摘了槐花,做出槐花糕,让家里人吃,他们就不会让我去干别的活儿了。”
说着说着,他没忍住说出口:“做槐花糕的时候我就想着要是娘还在,肯定会夸我能干。前年做摘花的时候摔了屁股墩儿,没人再像娘那样揉着我的腰说‘疼不疼’了,不过想着能做出槐花糕的香味,也就不觉得疼了。”
他说罢,挠了挠头,像是怕谢临洲觉得他矫情,连忙补充:“不过这些事儿都特别好。下雨捡石头的时候,我会把最圆的那个揣在怀里,晚上睡觉的时候摸一摸,就好像身边有个伴儿,不那么孤单啦。夫子,你说这些事儿是不是也挺有意思的?”
他就是没人陪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爱捡些千奇百怪的东西回来筑自己的巢。
谢临洲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目光落在小哥儿攥着衣角的手上,那处布料被捏得发皱,露出的手腕细瘦,还能看见几道浅浅的划痕,大抵是干活时不小心蹭到的。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比先前更柔,像怕惊扰了什么:“有意思,比抄书、侍弄花草都有意思。”
“往后无需做这些了,无需干活,你就干你爱做的事儿。”谢临洲语顿,而后补充:“往后白日,你若想在学馆就在,不想的话就来寻我。”
阿朝愣愣地抬头,眼底还带着点没藏好的委屈,被谢临洲的话堵得说不出话。
谢临洲见他这模样,又弯了弯唇角,犹豫再三,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至于槐花糕,等槐花开得再盛些,我教你做。你娘的法子若还记得,咱们便照着做;记不清也无妨,咱们再琢磨新的味道。”
他看着小哥儿,缓缓道:“左右往后,想做的时候,总有人陪着你。”
看着小哥儿渐渐亮起来的眼睛,谢临洲继续道:“还有你捡的石头,若有喜欢的,我书房里有个旧木盒,正好用来装它们,省得揣在怀里硌着。”
阿朝点头如捣蒜,心里暖呼呼的像被温水流淌过。
马车缓缓驶入国子监的朱漆大门,车轮碾过院内平整的石板路,惊起几只栖息在槐树上的灰雀。
谢临洲掀开车帘一角,听到广业斋学子郎朗书生,抬眼望了望檐角的日晷,指针刚过辰时三刻,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误了授课时辰。
他侧身转向阿朝,语气比方才更添了几分柔和:“阿朝,前面便是我授课的地方,接下来要连着上两堂课,约莫一个时辰才能结束。”
说罢,马车稳稳停在东侧一排素雅的厢房前。
他介绍:“这是国子监的值房,平日里我歇息备课都在这里,清净得很。让小瞳先带你进去歇着,喝些茶水吃些点心,莫要拘谨。若是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喊小瞳便是。”
阿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排厢房,白墙黛瓦,窗棂上糊着洁白的宣纸,门前还摆着两盆长势旺盛的兰草,透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