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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跺脚长叹一声,拂袖背过身去,竟是不愿再看王夫人一眼。
就在这片混乱中,角落里的赵姨娘强压住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赶紧低下头,用帕子死死捂住半张脸,生怕泄露出一丝一毫的笑意。
赵姨娘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每一个字都像锣鼓敲在她心坎上:“该!活该!平日里装得跟菩萨似的,原来背地里这么狠毒!逼死丫鬟,作践小姐,这下全被抖落出来了!”
但她绝不敢在盛怒的贾母和难堪的贾政面前放肆。
赵姨娘眼珠子飞快地转动,随即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硬是挤出几滴眼泪,做出惊慌担忧的样子,跟着人群往前凑了凑,却不敢真的上前。
她只是在一旁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声音,带着哭腔喃喃道:“这可怎么好,太太素日里心思最重,这话让她可怎么受得住啊……”
赵姨娘这话听着像是担心,实则句句都在坐实王夫人是被说中了心事才受不住晕倒的。
贾母正满心怒火与心疼黛玉,听见赵姨娘这嗡嗡唧唧的声音,更是烦躁。
于是贾母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去,道:“都挤在这里做什么?还嫌不够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赵姨娘被贾母的目光刺得一缩脖子,立刻噤声,假装关切地望了王夫人两眼,便悄没声地退到了更远的阴影里。
然而她心里那份快意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只觉得扬眉吐气,畅快无比。
【言归正传,从金钏跳井之事不仅看出王夫人的假慈悲,还表现出宝玉的无能。】
天幕的声音毫无起伏,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刺向刚从王夫人引发的混乱中稍缓过神来的贾宝玉。
【宝玉的无能,并非指他才智不足,而是指他在面对现实冲突、尤其是因自己而起的祸事时,那种贵族公子固有的逃避与懦弱。】
宝玉只觉得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又骤然加快,脸上血色褪尽。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只见许多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