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
  卫舜君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玉杯沿,忽然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疑惑,“先生将冯九调来,说是加强护卫,尚在情理之中,那你告诉孤……”

    他抬起眼,看向童文远,同时用指尖随意地指了指珠帘方向的息株公子,“将他弄来,又是为何?”

    第53章 “看来是孤多此一举了。……

    卫舜君的突然发问, 打的人措手不及,没有丝毫迂回,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周总管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而息株公子却故作迷茫的眨着眼,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撇,见唐安的目光扫来,连忙又换上了一副欲言预泣的表情。

    童文远同样也没料到太子会如此直接发问,眼睛咕噜的转了两圈,一看就说不出什么好话,隐晦的扫了一眼在旁边垂首屏息的唐安。

    “殿下, 如今三皇子像是被逼急的饿狼, 臣是担心您的身体,固才将冯九调来,护卫殿下周全。”

    “孤问的是谁, 你不清楚吗?”

    卫舜君见不得童文远转移话题, 凤眼一眯,确实有几分储君的风范。

    “……至于息株, ”童文远眼珠转了两转,急忙朝息株那边连使眼色, 谁知息株竟恍若未觉,只安静垂首立在原地,用宽大的袖子拂面, 看不清神色。

    见息株全然没有替自己解围的意思, 童文远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自然是他思念殿下心切, 臣将他唤来,一则是为侍奉殿下起居,二则……也算是全了息株一片惦念之情。”

    此话一出, 息株那边反倒起了更大的动静。他突然掩唇剧烈咳嗽起来,直咳得眼尾泛红,双颊生晕,一身文弱书生的气质被这突如其来的病态衬得愈发惹人怜惜。

    那咳嗽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倒像是被这话语惊着了似的。

    唐安不由得将目光转向息株,只见他身形单薄如纸,微微颤抖的模样,极为惹人怜惜,他虽离得远看不清全貌,但那通身的清雅气度却让人难以忽视。

    他心中不由暗叹,好一个“公子绝色,势如颦竹”,这般姿容,倒真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怪不得此人颇得太子殿下看重呢!

    卫舜君怎么会听不出童文远的弦外之音,就在童文远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目光便下意识转向唐安,却恰好捕捉到唐安正望着息株的眼中那抹不加掩饰的惊艳。

    一股无名火倏地窜起,令他不由蹙紧了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整个内殿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不,不对!他猛地警醒。

    唐安,或者说浮白,曾四次三番欲取他性命,每一次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死亡威胁。这是对储君威严的挑衅,是必须清算的血债。

    如今的一切优待,不过是精心设计的牢笼,先消磨其锋芒,以便将来更好地施以惩戒……这怎能被童文远曲解为“另眼相看”?

    荒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童文远。”卫舜君再度开口,声线压得极低,尾音带着一丝因极力克制怒意而生的沙哑,“……你的心思,倒是‘细腻’得让孤……叹为观止。”

    殿内气氛沉重,直到众人退下许久,似乎仍残留着寒意。

    卫舜君屏退了左右,连周总管都未留,只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独自坐在窗边,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紫檀木的窗棂,目光落在庭院中一株叶片已落尽的海棠树上,眼神却空洞,显然心神并不在此。

    另眼相看?他所做的一切,分明是对“浮白”,对唐安这个数次试图取他性命的杀手的报复!是用东宫的富贵与危机慢慢消磨其意志,将其牢牢束缚在自己掌心,看着他挣扎,恐惧,最终彻底臣服!这难道不是最痛快,最彻底的报复吗?

    可为何……当童文远那样说时,当息株那样柔弱妩媚的男子出现在眼前,而唐安只是僵硬,无措地站在一旁时,他心头会掠过那一丝极其陌生的堵闷?甚至……在看到唐安望向息株的眼神时,竟生出几分不悦?

    这不对劲。

    他需要确认,确认唐安的反应,确认自己的掌控力……并未因这荒谬的插曲而出现丝毫动摇。

    “唐宁。”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垂首侍立在角落阴影里的唐安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属下在。”

    “起来,近前回话。”卫舜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唐安依言起身,走到离书案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依旧垂着眼,不敢直视,他能感觉到太子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一道阴影贴近门缝,是冯九那货,他显然并未远离,一直在寻找机会贴近。

    卫舜君连头都未回,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