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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 就指挥唐安用长长的帛布缠绕住胸膛。

    宫女要袅袅婷婷, 弱柳扶风,可唐安被帛布缠的死紧,勒得几乎喘不过气, 每一次呼吸都要用上些气力,才能勉强将胸腔打开,容纳空气进去。他还得时刻含着胸,收敛起所有属于男子的开阔步态,学习如何迈着细碎急促的小步,如何低头颔首,如何让裙裾摆动出柔和的弧度。

    步子迈的大些,将整个脚露了出来,不行,脚步迈的太小,容易左右脚打架,仅仅是走路,就让他摔了无数次,青紫一片,肌肉因长时间违逆本性的紧绷而酸痛不已,不得不说,这可比练武要困难多了。

    还有这该死的头发。

    唐安平日最喜将头发全扎在脑后,有时绑成一个马尾富有英气,有时挽成个发髻束得利落,总之都可三五下完成,图的就是一个方便简单。

    可宫女的发髻繁复精巧,如同层叠的云朵,象牙梳齿陷进云鬓,又滑脱。他依着安姑姑的指点,欲将一股发丝盘绕固定,可指节僵硬,力道不是太重,扯得自己头皮生疼,便是太轻,那缕发转眼又松散垂落,空气中弥散着淡淡桂花头油香气,混着他鼻尖沁出的细汗。

    安姑姑只在一旁耐心指导,“大人,此处需压紧,再绕上两圈……”

    可那发髻在唐安掌中犹如活物,生拉硬拽就是控制不住。反复多次,好不容易初具形态,他稍一松气,发簪抽离,整盘乌发霎时倾泻,瞬时功亏一篑。

    望着掌心被发丝勒出的红痕,唐安一时哑然无言。

    然而这都不是最难的,对他来说,前两项虽难但勉强还算有些进展,可这妆容,真是让他直想撂挑子不干了。

    那细小的画笔,需要先用水润湿,再蘸取黛色,蘸的多了乌黑黑的似两条毛虫,蘸的浅了又不上色。

    唐安屏住呼吸,好不容易选好了颜色深浅,试图描画眉毛,可他的手因疲惫和烦躁而微微颤抖,画出的线条一深一浅,粗劣得十分可笑。

    敷粉时,力度稍有不均,便显得死白一片;涂抹胭脂时,又因不熟悉位置,搞得像戏台上的丑角。

    “砰!”

    一声闷响,是他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梳妆台上的声音,那些瓶瓶罐罐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镜子里的人,眉毛一高一低,粉浮在脸上,发髻摇摇欲坠,配上他那双因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此刻正喷涌着怒火的眼睛,不忍直视。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女人家的玩意?他宁愿去真刀真枪地拼杀,宁愿去和十个高手搏命,也不愿被这小小的发簪,这轻飘飘的脂粉如此羞辱!

    “这样行了吗?”唐安压着眼间的不耐问。

    安姑姑借着月光看清唐安的脸,嘴张开又闭了几次,憋出一句,“姑娘,你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了。”

    ……

    宫女的选拔一直十分严苛,毕竟是服侍贵人的,也有成为贵人的资本,容貌要端庄,皮肤需洁白无瑕,发质要柔顺量足,体态轻盈,走姿优雅。

    内务府大殿内肃静无声,光线从高窗滤入,映亮空中细微的尘霭,数十名待选少女垂首屏息,分列两侧,身着统一的浅青襦裙,宛如初春新发的柳枝,纤细而柔顺。

    殿心主位上端坐着数位内廷女官,皆面色端凝,目光如尺,细细丈量着每一位女孩。为首的老尚宫鬓角已白,眼神却锐利如鹰,手中执一柄玉如意,姿态威仪。

    “常州刺史之女,李氏,年十四。”司礼太监唱名声落,一名少女应声出列,步履微颤却极力稳住,至殿中深深下拜。

    姿势标准,露出的脖颈纤细洁白。

    老尚宫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威严:“抬头。”

    少女依言仰面,指尖在袖中微微发抖。老尚宫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掠过眉眼口鼻,细察肤色是否光洁无瑕,有无疤痕暗痣。

    “伸手。”

    少女伸出双手,指尖修长,指甲圆润干净。老尚宫略一颔首,身旁一位中年女官便上前,以指尖轻触其手背肌肤,感受细腻程度,又示意其转身,观察行走姿态是否端庄,有无跛足斜肩之弊。

    “诵《女论语》第一章。” 少女深吸一口气,声音虽带颤音,却仍清晰地将条文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

    整个选举过程迅疾,高效,不容一丝错漏。通过的少女暗自松气,站到右侧。

    未通过的则面色惨白,被无声引至左侧,意味着即刻出宫归家。

    就在这井然有序的当口,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队列末尾。

    唐安几乎是缩着肩膀挤进来的,他被迫换上的那身水绿宫装,竟出乎意料地合衬。

    这身装扮可是经过了安姑姑的首肯,也算是他最拿得出手的装扮了,他忘不了安姑姑见他时的惊讶,这证明他出师了。

    唐安身量高挑,裙裾虽短了一截,反而更显出他的脚腕步履之间英气十足的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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