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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短促中气十足, 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唐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统共睡下也还没有一个时辰,外面月明高照,显然还未到寅时。套上那粗硬的靛蓝色院服, 站在拂晓前冰冷的雾气中, 自从他学成出徒后,就再也没冬练三九, 夏练三伏这般受罪过。

    唐安原以为自己动作已经很快了,没想到竟还不是第一个到的人。

    李靖身穿院服挺拔的立在操场中间, 身上蒸腾的热气向上卷四散在雾气之中。

    显然,他不光早早到了,还热身了许久。

    而外院的那些人还没适应这种强度, 慢了一步, 等待的就是戒尺抽在小腿骨上的剧痛, 令众人哀嚎不已。

    并且唐安敏锐地发现,当初拿了第三名的病弱少年始终没有出现。

    崇武院的课程堪称残酷,饶是唐安都感觉到了疲累。

    他们的教习姓罗, 年约五旬,身材魁梧挺拔,面容似经风霜打磨的岩壁,棱角分明,刻着几道深痕。

    他站的笔直,双手即便空着也紧紧的贴着身侧,唐安知道,这是为了更快速的将武器抽出,做出准确回击。

    老罗眼神毒得很,谁偷懒耍滑、哪个动作变形,甭想瞒过他。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灰劲装,袖口紧束,那双手指节粗大,老茧层层叠叠,随便一站就跟山岳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上午是体术,地点在后山那片乱石坡。深蹲马步,在碎石烂叶里打一百遍“基础锻体拳”,动作稍微走样,藤鞭“嗖”地就下来了,精准地抽在发错的肌肉上,立马就是一道火辣辣的红棱子。

    一个上午没过半,场上就横七竖八倒了一片。最后还能硬撑着的,就只剩李靖和唐安。

    唐安汗如雨下,流进眼里又涩又痛,却始终咬着牙根硬顶。旁边看热闹的都傻眼了,这两人不像练功,倒像在赌命。

    直到日头爬高,李靖先撑不住,一个趔趄向前栽去,被罗教习一把抄住。

    老罗抱着李靖,黑着脸盯了唐安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好样的!”

    下午,唐安一口气还没喘匀,“文修武理”课又压了上来。

    晦涩的经脉图,复杂的穴窍方位,背不出要么罚抄百遍,要么饿着肚子去静室面壁。

    可这对唐安来说,简直像呼吸一样自然。杀手的本能早就把这些东西刻进了他每一寸骨血。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打起了瞌睡,然后就被先生拎起来提问。结果他眼皮都没抬,对答如流。先生气得胡子直抖,拍着桌子吼,“滚后面站着听!”

    周围同学看唐安的眼神变得从艳羡逐渐变成了崇拜,唐安身为杀手,一般都隐藏在人群之中,这样被受人瞩目的日子,让他过得揪心极了。

    杀手对众人的目光抱有极强的敏感性,再这样下去,他身为杀手的直觉绝对会降低。

    这里待不得了。

    好不容易捱到入夜时分,大家的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却还有雷打不动的“晚课”,有时讲兵器用法,偶尔真有隐世大来传授一两手绝活,只有这个,能让唐安提起点兴趣。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唐安愣是没找到一丝能溜出去的破绽,这简直离谱!

    想他“浮白”之名,出入太子府、深宫大内都如入无人之境,这小小一个崇武院,防守竟比东宫还邪门?

    巡逻的守卫完全没规律,换班路线乱七八糟,有时一个时辰能换三波人……

    唐安真有点急了,刺杀太子的期限就一个月,再出不去,难道要他大白天冲上金銮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太子一刀吗?

    没了法子,他只有观察得更为仔细。

    终于,数日后,他发现了一点端倪:每五日,会有杂役推着泔水车从西侧一个不起眼的小偏门出去,那门开的时间极短,守备也相对松懈。

    就是今天!

    月黑风高,连虫鸣都显得稀疏。

    唐安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溜下床,像一只猫一样蹑手蹑脚地穿过长廊,避开固定哨位,利用阴影朝着记忆中的西侧偏门摸去。

    夜风冰冷,风吹草动都惹得他提心吊胆,快了,就快了,他已经能看到那扇低矮的木门轮廓。

    没等多久,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唐安迅速地打量身后,漆黑一片,只有蝉鸣。

    此时还不跑,更待何时?

    唐安没有犹豫,撒丫子就溜了出来!

    没跑多远,就听见背后的崇武院传来一阵喧闹,唐安回头一看,崇武院灯火通明,像一只发了怒的野兽。

    崇武院的底蕴深厚,只唐安这几天的观察渐渐瞧出些门道,这里的训练方式竟与他自幼所受的训练有异曲同工之妙,院中教习并不全是正统军人出身,有些人步履轻得几乎听不见动静,更精于藏匿行迹,那做派,分明与他这个杀手更加相似!

    如此一来,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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