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清晨的宁静。

    城门内外,执戟士兵面如铁铸威严的矗立两旁,今日,正是户部尚书裴世衡荣归故里的好日子。

    哪怕前一日太子遭遇刺杀,全城围剿刺客,也丝毫没有影响裴世衡的归乡车队,车队排场极尽奢豪,前头是二十四名紫衣铁甲骑卫,身姿皆英俊气度不凡,掌着官衔旗开道。

    中间簇拥着朱轮华盖车,车顶的赤金螭吻流挂在日光下灼灼刺目,车体宽大覆盖着锦缎,风吹帘起露出一道缝隙,里面隐约可见一张富态雍容的脸,颊边那绺银须微微颤动,手指间一枚硕大的玉扳指泛着温润光泽,正轻轻摩挲着胸前悬挂的紫檀佛珠,这是江南巨贾为求盐引跪献的供物。

    后尾跟着整整三十辆青幔大车,车身十分沉重,车辙深陷泥土之中,轮轴吱呀吱呀的响个不停,不知装了些什么,但隐隐露出来的边角贵不可言。

    官道两侧早早就搭好了彩棚,大小官员拱手作揖,谄笑着互相恭维。

    “裴公此去,如明月归山,清辉永耀!”

    “尚书大人福泽绵长,德被桑梓!”

    奉承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盖过震天的锣鼓声。

    裴世衡端坐车中,隔着垂下的珠帘向外扫视。

    他脸上笑意雍容,目光却如鹰隼,掠过一张张谄媚面孔,最终落向车队末尾几辆不起眼的青篷车,车旁肃立着几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汉子,腰佩狭刀,眼神锐利如冰锥。

    那是三皇子府派来的“护送”亲卫,表面恭谨,实则每一道目光都如绳索利刃,无声地勒紧他满载财货的箱笼,也在他脖颈上悬着一把尖刀,裴世衡嘴角那雍容的笑纹几不可察地僵冷了一瞬。

    唐安跟着冯九隐藏在周围的百姓之中,为了防止被瞧出来,他藏在后面不曾露面,很好奇冯九难不成要伏击即将退任的裴世衡?

    光一个盖有裴世衡私章的破碗就价值千金,那这次的任务,岂不是贵不可言!

    他如今最是缺银子,冯九又为人大方,给他分一杯羹又如何!

    若是一步登天,他就也不用躲躲藏藏平白受着三方追杀。

    唐安想到这里,越发觉得自己想的合理,打眼去瞧冯九,却见他手持一柄细小的暗色飞镖,朝着裴世衡的车队急射而出……

    正中车轴!

    旁边的灰衣大汉似有感觉,眼神犀利的扫视众人,刀光凌厉让众人不禁害怕的向后退了两步。

    忽然咯噔一声闷响,车身一倾。

    车夫慌忙勒住马匹疾步趋前查看,随即从泥尘中拾起半块碎裂的玉佩,大约是某只箱笼颠簸松脱所致。车夫小心翼翼地捧着碎玉到车前,金有价而玉无价,不知他一辈子活计够不够赔。

    车帘纹丝未动,只从帘内传出一声低缓的吩咐,“搁着吧。”

    恍若初生的车夫连忙将马车重新驾了起来,车轮转动,将那半块碎玉毫不在意地碾压而过,碾入深褐的泥土之中。

    金鼓喧嚣依旧,车马队伍迤逦南去,载着沉重的辎重。

    正在此时,“咔嚓”一声!车身猛地一倾失了平衡,一个沉甸甸的描金箱子摔落在地,箱盖崩开,里面金光一片,是金元宝也就罢了,可造型奇特竟是满满一箱的金马掌!

    四周骤然死寂,所有谄媚的笑声、鼓乐声戛然而止。

    大大小小官员们的脸上堆砌的笑容还未收回,露出满面的惊愕与贪婪。护卫的玄衣汉子们眼神骤然阴鸷,手已按上刀柄。

    裴世衡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内衫。这金马掌的来历不可明说,他猛地掀开车帘,嘶声厉喝,“蠢材!还不快收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作孽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蹲在墙根土坡上,浑浊的目光越过飞扬的尘土,落在那望不到头的车队上,摇头叹息,“咱县里河堤,年年哭穷说修不起,原来银钱都原来银钱都长了腿,跑进这楠木大轿里安了家!”

    唐安也同百姓一般,震惊到无语附加,这还只是一辆马车,一个箱子,裴世衡身后还有浩浩荡荡的车队,难不成里面都装的是金子不成?

    等唐安震惊回神,突然发现冯九不见了踪影。

    “糟糕,人跟丢了……”唐安暗自骂了一声,扫视众人,终于在裴世衡的车队中发现了冯九的身影。

    他竟然没注意到,冯九身上不知道何时换了身常服,完美的藏在了裴世衡的家仆中,直冲裴世衡而去。

    裴世衡肥硕的身躯从马车上下来,仆人跪在地上充做人凳,那般重的体重压在瘦弱的少年身上,少年被压的一个趔趄,后脊背绷起肌肉才勉强维持身形,不敢吭声。

    “连这点活都干不好!全都发卖了。”裴世衡眉目横飞,一手指着众位奴仆,开口怒骂,“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收拾!”

    冯九低着头往事故马车的方向而去,裴世衡目光扫过众人,心知不妙,此事暴露人言可畏,会不会影响到三皇子的大计,那群灰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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