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艰难地摆摆手,指了指那座老坟:“快……把,把咱的灯笼,拿过去,放在它坟头……镇一镇……”
小柱连忙照做,将爷爷那盏散发着草药味的灯笼,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老鬼的坟头上。那凝实的光芒笼罩住坟头,那裂缝里似乎最后传来一声不甘的呜咽,随即彻底沉寂下去。
小柱眼角的纸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渗出。他身上那股浓烈得化不开的烧纸味,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淡淡的、属于坟地的土腥气。
他扶起虚弱的爷爷,祖孙俩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片差点成为小柱葬身之地的乱葬岗。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小柱活了下来,但这场惊心动魄的“还火”仪式,极大地损伤了他的元气。他病了很久,整个春天都恹恹的,怕冷,畏光,身体大不如前。而爷爷也因为那晚消耗了过多的心神和精血,身体彻底垮了下去,没过两年,也撒手人寰。
从此以后,林小柱再也没有在夜晚靠近过老沟北。甚至白天经过附近,都会觉得脊背发凉。那盏惨白的灯笼,那个青灰色的老头,还有眼角渗出混着血的黑色纸灰的恐怖记忆,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里,至死难忘。而“坟灯借火”的禁忌,也在屯子里更加隐秘地流传开来,提醒着后人,年关底下,乱葬岗旁,有些火,千万不能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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