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女谭郎
    此话一出,孟延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更像是脱了力般瘫倒在地,色若死灰。他的嘴皮仍在上下翻动,发出一阵难明的咕哝。

    蓦地,又在众人的注视下,不顾规矩体统,鼓目仰颈,裂眦嚼齿,一副仇恨至极的模样。可两眼盯住的人影,却是从刚才起便一直没有开口的元嘉。

    “是你,是你们……是你们……”

    孟延抬手欲指,却被早有准备的内侍们扑倒在地,用布条缠住了嘴,直到孟延被彻底压得没了气力,方试探性地松了两分劲。

    直到这一刻,孟延才真正明白,他究竟是逆了谁的意,又是谁在执意要保谭思文……可饶是如此,孟延却仍不敢向御座上的那位嘶喊泄愤,于是最终将仇恨的视线投到迟一步进来的另一个女人身上。

    “谭思文,你方才说,孟延是因为妒忌诬告,又有何证据?”

    孟延的目光太过直白,当中是何意味,实在是不言而喻。可元嘉却不乐意受下孟延的无名孽火,更鄙夷此人的怯弱胆小──今日之事虽有她在其中推波助澜,可孟延的下场是燕景祁,和他自己造就的,如何能迁怒到旁人身上!

    元嘉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几番忖度之下,决意拿谭思文一事向孟延开刀。

    “回皇后殿下的话,”谭思文恍惚了一下,仍是沉稳回话,“草民、在学舍读书时,曾侥幸得老师赞过几回,老师也曾用草民的文章与其他学兄做比……其中,便有孟学兄。孟学兄与草民出身同州,孟家更是当地的望族,不似草民陋室寒微,是以孟学兄也眼界颇高,所以……”

    谭思文垂眉敛目,眉心却拧成了一个川字。

    元嘉听到这话,嘴角极浅地勾了一下,这个谭思文果然也是个上道的。

    “可是在学舍里,与你有过冲突?”

    元嘉又问道。

    谭思文为难般一笑,“草民这一趟得来不易,是以全副心思都放在了读书上头……至于其他的,不搭理就好了。”

    “那孟延自恃身份,又不忿同乡比他本事,在学舍时便对谭郎多有不满,隔几日便要冲突一场,学舍的学子和老师也是见过多次的!”

    黄翠娘愤愤不平,“今日在宫门外候着时,他还冲谭郎口出恶言,甚至想使绊子叫谭郎无缘殿试!这样的人,能做出诬告的事情,便也不足为奇了!”

    谭思文说得含蓄,可黄翠娘却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不管不顾地将事情挑的分明。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这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头先还有帮着孟延辩驳的,这会儿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孟延自然也是听见的,可如今,除了发出几声不甘的嘶喊,已然什么也做不了了。

    “真是好一位榜眼郎哪!”

    元嘉偏头看向燕景祁,半真半假地感慨了一句。

    前者同样看了元嘉一眼,又在嘴角噙了抹意味不明的笑,只道:“孟延,凡才浅识,顽皮赖骨,兼以矫言伪行,劣迹昭着,实难堪榜眼之名,亦无为官做宰之能。着,贬为白丁,终身不得再举科考……孟家亦有失教之过,其后三代内,子孙俱不可为官!”

    此诏一出,孟延这个人便算是彻底废了,孟家人的仕途也就此到头了。

    元嘉再度看向下方的谭思文,她正低声与黄翠娘说着什么,不经意抬首间与元嘉视线相撞,两人目光交织,又随即分开。

    “谭卿今日遭了通无妄灾,如今既已事毕,便与夫人早些回去休整。”元嘉款语温言,“待到琼林宴那日,诸卿可要好好为谭卿祝贺一番才是。”

    前半截是说与谭思文的,后半截则是告于在场众臣子的。

    众人躬身应是。

    元嘉复又看向燕景祁,前者却没有再说话,只朝身侧拢袖侍立的申时安抬了抬下巴。

    申时安会意,上前高声道:“有事即奏,无事退朝!”

    少顷,诸人鱼贯而退。

    燕景祁已经起身,元嘉也跟在人后准备离开,晃眼间却瞧见祥顺快步朝殿外走去,像是要赶上谁一般。元嘉压下心中怪异,仍是先回了后殿。

    “我让祥顺把她二人带去清宁宫,你着意安抚两句,只叫谭思文放心,但她为国尽忠一日,其所惧怕之事便不会发生。”

    元嘉跨进门时,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话。她这才明白,方才祥顺那急匆匆的模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既是国之栋梁,陛下何不亲做安抚,”元嘉眉心微动,又试探道,“谭思文深感天恩,自会为大周鞠躬尽瘁。”

    燕景祁却拒绝了,“虽有本事,也得看以后的造化,且她到底是……见我总有拘束之处。若无必要,还是不必在国事之外的场合见她了。”

    又道:“你可多与她说会儿话,若是喜欢,常召进宫来也是行的。她日后行走于朝堂之上,又深于百姓之中,看到的听到的总归不少,你与她多有接触也是好事。”

    元嘉一时纳罕,但送上门的好事又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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