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心忿忿


    “你年纪还轻,许多事自然想的简单,”福昌郡主抿了口茶水,语气淡淡,“你娘是个没本事的,当年侥幸得了先太后的垂怜,这才封了郡主,有了在宫内行走的机会……我没有皇室的血统,家族中也没有男人可以撑起门梁,可那又如何,你娘不还是挣来了之后十数年的体面!”

    “舒儿,你是福昌郡主的女儿,你只会、也只能比为娘过得更好!”

    福昌郡主猛地搁下杯盏,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是。”

    赵舒和神色复杂地应下。

    她会过得好的,按着自家母亲的期望……

    “行了,你且先回去自己的院子。平日若无事,就呆在屋子里读读书写写字,权当是修身养性了。接下来几个月的风光,便先留给季家娘子罢!”

    赵舒和答应了一句,低声道:“只是,那柳安沅自来与季元嘉交好,此番怕是要叫她压上女儿一头了。”

    福昌郡主从不甘落于靖安郡主之下,她自己也早习惯与柳安沅争了。从前大多是她占上风,只这一次,却输的彻底。

    “她与季家丫头交好,如今自然有她高兴的时候……可谁又论得清来日呢?”

    福昌郡主阖眸,缓缓道。

    赵舒和亦不再说话,自座上起身,按着福昌郡主一贯教她的那样,姿态端庄地告退离开。

    这厢话毕,另一厢的漪澜阁却尤不平静。

    “你可听到些什么了?”

    李氏有些拘谨地坐在上首,面上尤带三分小心翼翼,又似顾及着什么般低声询问。

    “我、奴婢也没听真切,只隐约传出几句二娘子的声音,像是在冲着谁发脾气……”

    回话的,一身侯府粗使婆妇的打扮,此刻正埋着脑袋,说话瓮声瓮气。

    “二娘子动了气?”

    李氏喃喃自语:“她从来都最顾及自己仪态的,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还能为着什么事?不就是——”

    赵妍和正想开口,视线却从回话那人的颅顶上扫过。收了声,又止了话头,赵妍和随手从桌角的匣子里摸出几粒碎银,示意身边的侍女递过去。

    “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日后若再听到些什么别的,也只管过来报给我们……回去时小心些,别叫人发现了,去吧。”

    那人答应着,垂眼接过碎银,又如来时般怯怯地退了出去。

    李氏自女儿说话起便再不吱声,直到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小声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竟这样不愿意别人留在这儿。”

    “她是贪图咱们的银子,才隔三差五来漪澜阁报信的,”赵妍和瞥了一眼李氏,“如今倒是事事以我们为先,可难保她来日不会为了别人的银子,把咱们这儿的所见所闻说出去。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的。”

    “那人是我的同乡,从前还一起住过同一间屋子,不、不会的。”

    李氏怯弱地反驳道,声音仍极小。

    “姨娘做了主子,她却还是仆妇,难保没有怨气,还是小心些好。”

    赵妍和一开始还耐着性子解释,却又在见着李氏荏弱的模样后忍不住道:“姨娘这见人便信的性子,用在父亲一个人的身上就好,旁的便不要管了,免得生蠢。”

    “你这孩子,”李氏脸涨得通红,“怎么能这样说自家长辈!真是,真是……”

    却是半晌吐不出下半截话。

    也怪不得李氏。她原是侯府的家生子,自记事起便留在赵侯爷院内伺候,虽也跟着去过几趟书房,但不过是为着赵侯爷那点红袖添香的小心思,到最后也只习得些常用字,不至做个睁眼瞎罢了。

    后来年岁渐长,赵侯爷也到了知人事的年纪,便顺理成章地收了身边这个从小服侍的丫鬟做了通房,几番云雨,这才有了赵妍和。

    只李氏有孕的时候不巧,正好撞上侯府与福昌郡主议亲之际。福昌郡主面上虽无异,可进了侯府的第一件事,却是将李氏打发去了离赵侯爷的最远处。

    彼时赵侯爷与福昌郡主正值新婚,又有先太后在背后撑腰,毫无倚仗的李氏自然被远远抛在了脑后,后来又只生下了一个女儿,便更没有人记挂了。

    除了老侯爷夫妇。

    这两人念着李氏好歹生下了长女,不能一直没名没姓地留在侯府,遂顶着福昌郡主的不满,做主将人抬做了侧室姨娘。

    那几年,先太后还在世时,明里暗里扶持广平侯府,福昌郡主又生的美,性子娇,直把赵侯爷迷得离不开菡兰院,不可不谓之春风得意。可相应的,李氏的日子便不好过。虽也没有人克扣她的份例,但主母不喜,底下人自也不会精心对待,是以到李氏手里的东西,往往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若换个稍有胆色的,早拿着为主君生儿育女的事情站稳脚跟了。偏李氏自来胆小,性子也柔弱,总是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是什么便信什么。几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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