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挑刺刁难,以子嗣为由百般搓磨训诫。
可到头来,她却成了上京最慈悲的贵妇人。
真叫人恶心。
“把东西收起来。”
青禾刚吩咐人把老太太送来的补品逐一收进库房,又听得外头传来脚步声。
人未至,声先到。
“听说妹妹昨日被歹人掳走,叫嫂嫂好生担心——”
帘子被撩开,谢清菱今日破天荒穿了身素衣,乌发挽得端庄,耳垂那对玉坠子光泽极佳,面上一派温婉,进屋便。
“你也不知会嫂嫂一声,叫我担心了整整一晚。”谢清菱说着,仿佛才觉自己语气过重,又柔声改口,“瞧我这嘴,妹妹无事就好,该好生静养才是。”
她眼神掠过案上散落的补品盒,又扫了一眼立在屏风旁的青禾,笑意愈发柔和:“祖母倒疼你,把整整两柜的好东西都拨了来,咱们几个做晚辈的可都没这等福气。”
“是莞言不懂事,叫嫂嫂担心了。”
崔莞言抬手掩面咳了几声,一副体虚乏力的模样。
落在谢清菱眼中,倒像是心虚躲避。
从前总爱端着架子、逞口舌之利,这下总算是落了下风。一个被人掳走的女人,还能干净到哪去?若传处出些风头,正好叫这贱人名声扫地。
她眼里一抹讥讽一闪即逝,笑容却更温柔:“妹妹也别太难过,坏人虽可恶,清白若守得住,自有人信你。只要心正,就不怕旁人多言。”
青禾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少夫人平日不识大体就算了,怎么这时候还敢来落井下石!她正欲回嘴,崔莞言却朝她使了个眼神。
“嫂嫂说的是,想当初嫂嫂的流言传遍上京,如今可不是好端端的,和哥哥相敬如宾?”
崔莞言眼里透出极羡慕的光,谢清菱被“相敬如宾”四个字噎得说不出话。
外人看她是风光无限的国公府少夫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崔时是如何欺她辱她,纵容外室爬到她头上。
她咬牙切齿,强挤出冷笑:“妹妹倒是豁达得很,从前你最重规矩礼数,如今出了这等事,反倒学会了拿旁人来挡口舌了。”
“只是旁人终究不是你,别人的流言止于耳,你的流言……若再闹得大了,可不是婚后‘相敬如宾’就能糊弄过去的。”
崔莞言不解地垂下眼眸,整个人看上去怯懦而无辜,:“嫂嫂说的是。我昨夜还梦见自己被人绑在林子里,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如今回头想想,若那歹人真做了什么,我该怎么见人呢?可偏偏他们什么也没做,还让我逃了出来……想来也是我命大罢了。”
“嫂嫂别生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咱们都是国公府的人,自然该互相体谅。嫂嫂自嫁入府中,贤德温顺一直是我的榜样。哥哥也常夸你懂事,连那位……咳,府外的姑娘都说嫂嫂大度得紧,真叫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