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莞言抬眼望向远处,目光似越过亭外层层水光,落在某个遥远的回忆里。
“那年剿匪,寨中严防死守,镇北军连连受阻,山路险恶谁也不敢带队突入。最后,是一个少年站出来自请带路,引军从侧岭偷袭,替大军杀出了突破口。”
“你什么意思?”
“那少年就是魏恪。”
风声穿过亭柱,孟琬耳边嗡嗡作响,思绪卷入许多年前的山林血光中。
那一年,她随父去往封州剿匪。青峰寨易守难攻,官兵一次次冲锋皆被匪军反扑。她躲在军帐内,看着受伤的将士被抬回营中,父亲心急如焚,众将面色焦灼。
直到那少年走进营来。
那夜,她偷偷趴在营门边,远远看见他。
少年被雨水打得浑身湿透,月色照着他的脸,五官未脱稚气,却有种沉静克制的锐意。
翌日天明,寨破。
尸山血海中,火光映着山林。她站在高坡上,看见那少年步履稳定地走出,肩头的衣料被血浸透。
众将称赞他是奇才,纷纷劝他报功,他却独自离开,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那一眼的背影,她记了许多年。
明明一身风尘,却比所有人都干净。
如今想起魏恪立于朝堂青衫整肃的模样,那份沉静与孤傲,与她记忆中的少年竟无一处不重叠。
“魏恪不是贪生怕死、沽名钓誉之辈,他做不下去的事,背后必定有巨大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