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提醒我,母后提醒我……说兄弟亲近终究是隐患是软肋。让我学着看轻,看淡,甚至该出手时便出手。”
“我知道你怨我,怨崔家。”
话落,他抬眼看向褚元唐,眼底不见锋芒,只有一份凝重。
“你知道崔晋打得什么主意?他想让崔莞言入宫。”
“我知道。”
褚元弈盯着他:“那你还——”
“她同崔家并不是一道,你也不是。”
褚元弈没有答,手却慢慢收紧抵在冰凉的玉阶边缘。
这些年,他最清楚不过。舅舅咄咄逼人党羽满朝,他这个皇帝,一举一动都被人算计,甚至连婚姻都是一场交易,娶一个他从来只当作亲人的表妹,日日对着笑颜,也只是提醒他自己不过是一个傀儡。
少年时的锋芒与轻狂早已被磨尽,如今只剩冷眼看人。可真要想起当初,他仍记得,那些年他是如何被一步步推到如今的位置,被迫冷漠被迫算计,被迫将亲近之人隔开。
褚元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将他拉回:“皇兄,我这一生,所求不过一事,护她周全。”
“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娶,我便成全你。”褚元弈眼中久违地浮出希冀,像寻常兄弟一般搭着他的肩膀,“不要后悔。”
褚元唐点了点头。
前世他一直误会,以为褚元弈才是害他之人。那几年步步受制,朝堂与军中处处掣肘,凡事都似有一只手在背后推搡。他将矛头对准了他,认定是兄长在暗中打压。
后来,崔晋安插的人递来消息,说皇帝起了杀心,要除掉他以绝后患。他信了,于是提前发动宫变,反倒落入圈套,兵败身死,尸骨无存。
重活一世,他才看明白。
那些怀疑与误会,不过是崔晋一手挑拨。他当年眼见的所谓“证据”,都是有人刻意送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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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引着走,步步错,直至万劫不复。
兄长从头到尾都是兄长。
许多次,他回头想来,才发现褚元弈已尽力护着他,只是自己也被困在局中,朝堂在外戚手里,一个空有名号的天子,又能做什么?
这一世,他不会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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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国公府。
正经主子皆不在,院落比往日冷清。门房早早打起盹,夜巡护院也不见踪影。
郑安守在角落许久,心头的念头一遍遍翻腾。展颜孤身在院子里,无人照拂,若能趁此一见,说上几句话……他越想越难克制,还是抬步往撷芳院去了。
院门虚掩,外头不见人影。
他心口怦怦直跳,脚下步子发虚,偏偏不肯回头,摸黑推门进去时心底存着侥幸,或许今夜天意如此。
屋内点着两盏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并非寻常檀香,闻得久了胸口竟泛起一股热意。
孙氏正倚枕半坐,脸色未退的病容衬得眼角微红。她骤然抬头,见是他,神色惊惶:“你怎么敢来?快走!”
她眼底那抹慌乱,让郑安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冲动。明明知这是不该,却又觉得,若就此退去,以后再无机会。
“展颜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