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没想到,你对他旧情未了到这种地步。原是想逼你取舍,如今看来……或许一起死,才干净。”
“你疯了!”孙氏声音发颤,眼中盛满惊怒,“你怎么敢!你敢动他,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当真觉得郑安这些年一直为你守身如玉么?”
“你什么意思?”
“姨娘你在国公府这么久,还是看不透人心,庄氏利用你,我爹只把你当玩物,就连你那心心念念的旧情人也不过是……”话说到一半,崔莞言却不再继续,只是停下来一笑。
孙氏死死盯着她,不可能!郑安对她一心一意,这么多年都不肯娶妻,一定是这贱人挑拨离间!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很简单。你死,他活。”
孙氏僵在原地,片刻后剧烈地咳了起来,几乎喘不上气。
崔莞言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竟没有多少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怜悯,像是在看一只将死的雀儿。
“你还病着,身子要紧,先把这口气缓过来,将来的日子还长呢,我不急。”
她说着起了身,替孙氏掖了掖滑落的被角。
“你且好好歇着,接下来可得养足精神。从今往后,你活着的每一天,都得记着,你活,是因为我还没想让你死。”
话落,她拨开帘子,步履从容离开。
屋内只余孙氏一人,汗湿了鬓发,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她想不明白,难道只因为她帮了庄氏一回,崔莞言就要她去死吗?可她手中又又什么筹码能叫崔莞言放过她,放过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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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养了几日,孙氏的病已然大好,晨起刚出院门,便听说崔晋带着崔时出去议事,老太太也照例往护国寺礼佛,府里倒成了崔莞言天下。
那丫头的手段她已见识过,不能坐以待毙。
她方走至前厅,就听见一阵吵闹。谢清菱正对着个小丫鬟破口大骂。
“你个贱蹄子,是不是眼睛长歪了?谁教你这般端茶的规矩!”谢清菱手中绢帕一甩,怒火中烧,唤住身旁婆子,“打!给我打醒她!”
小丫鬟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眼泪一串串滚落下来:“奴婢知错了……求少夫人饶命……”
“饶你?你一个下贱的贱蹄子也敢求饶?!”谢清菱指甲抓得咯咯响,眼神像能剜人,“主子都伺候不好,要你有何用!”
她唇角狠意分明,分明是借着这点小错将积压的憋屈尽数发泄出来。
孙氏坐在旁边,慢吞吞抿了一口茶,似有若无地瞥了眼那边,也不插话。
厅中下人皆噤若寒蝉,就在谢清菱扬起手时,一道温和女声淡淡响起:“二嫂这是做什么?”
崔莞言稳步踏入厅中,未施粉黛衣袍素雅,衬得人愈发清冷端凝。
谢清菱手势顿住,回头看到她,脸色瞬间变了。
崔莞言径直走到那小丫鬟跟前,将人从地上扶起:“她昨儿才进府,是祖母指名留下的,还未熟门熟路,你这一顿打下去,若伤着脸,回头怎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