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釜底抽薪
    勤政殿夜灯未熄。

    沈霆之伏跪在地,“臣有罪,今夜未得旨意,擅自带人查探京郊一处庄子,惶请陛下责罚。”

    高座上的帝王神色未动:“起来吧,说说都查到些什么。”

    “微臣今日曾得一封密信,信上说刑部尚书张兆上下勾连贪墨无数,并附张兆藏银之所,臣孔打草惊蛇未敢声张,只暗中带入去探,果真在地窖中发现金银财宝无数。”

    皇帝听后将面前奏折一下推翻在地。

    “好啊,竟敢贪到朕眼皮子底下,庄子里的人都带回来了吗?”

    “回陛下,都在京兆府牢房关着。”

    “今晚便审!那刘荣既已擒回,明日便让他与杜延庆当庭对质。张兆之事,也一并揭出来,朕要他们一个不落,统统拿下!”

    皇帝缓了怒意,又道:“你心性太直,只怕下不了狠手,今夜这堂,就让周王陪你审。”

    沈霆之一怔,忙俯身应命。

    圣旨传得极快,他回到京兆府时,已见褚元唐在大牢内立着,手拿一支烧红的烙铁,笑意瘆人。

    京兆府的牢房不大,却比刑部更森冷许多,只余狱堂内两盏壁火亮着,不时有阴风吹过,叫人不寒而栗。

    沈霆之这时觉得,那位周王周身的寒意,要比这大牢更凛。

    未及行礼,褚元唐像等不及似的,吩咐将人带出来。

    从庄子带回的仆役共五人,老仆昏死在地,剩下几人皆跪作一团,缩在墙角不住哀嚎。

    “把他绑上去。”他随手指了其中一个三角眼的。

    那三角眼名叫王六,已吓得魂飞魄散,被狱卒拖着拉到刑架下,“王爷!小人什么都不知道,求您饶命啊!”他哭喊道。

    褚元唐漫不经心地蹲下,拿着那支烧红的烙铁缓缓旋转,倒影里,烙铁如同毒蛇游走般移到王六身前。

    “说吧,那庄子是谁的?”

    “我只是个看门的,没……没见过主子。”

    “是吗?”褚元唐狞笑着,忽地将烙铁狠狠压在王六肩上。

    “啊——!”惨叫回荡在牢房里,王六浑身抽搐,活像头被架起来炙烤的猪,滚烫的铁片瞬间印穿透了皮肤,留下深红的印记。

    褚元唐眉梢微挑像是失了兴致,站起身将烙铁丢回炭炉里,走向沈霆之,:“沈大人,这人嘴太硬,我怕烫坏了,反倒审不出东西……你说,该怎么办?”

    沈霆之正欲开口,却遭打断。

    “咱们换个法子。”褚元唐转头喝道:“把他指头剁下来一根,先从左手起。”

    狱卒面露犹疑,沈霆之终究皱眉开口:“王爷,不如让下官来审,王爷可坐下歇息一会儿。”

    “沈大人,我这人最讨厌欺骗,既然他不说实话,这十根指头也不必留着。”

    语罢,他走过去,从狱卒腰间拔出刀来,冷不防按住王六的手,一刀下去干脆利落。

    “啊啊啊——!!”王六痛得面目扭曲,指节处血如泉涌。

    褚元唐随手甩了甩刀上血珠,脸上笑意渐深:“你不是嘴硬吗?我很好奇,人到底要被剁到第几根,才肯开口?”

    王六人还没嚎叫几声,头一歪昏死过去。

    褚元唐眼都没眨一下,又抬手漫不经心地朝墙角指去。

    “换一个。就那个,一直哭的,声音最刺耳。”

    狱卒看向那群跪成一团的仆役,果然有个鼻涕眼泪横流的小个子正止不住地发抖。

    “你,过来。”狱卒走过去一脚踢他,“王爷叫你呢。”

    那人几乎是被拖着拽到刑架前,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一把鼻涕一把泪,哀嚎道:“王爷饶命!小人什么都没看见,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是外院扫地的,平时只听老管事吩咐……”

    褚元唐踱步上前,站定在他面前,“你叫什么?”

    “小、小人叫钱旺……”

    “好名字。”褚元唐抬起他一只手,“这手啊,干惯了粗活,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是、是,王爷说得对,小人最老实,从不多话……”

    “嗯,那你告诉我,你们都是替何人做事?”

    钱旺语无伦次,“小人来庄子才两个月,什么都……都不知道。”

    “这样啊。”褚元唐点头像是理解了,“那可不能怪我了。”

    他按住钱旺手臂,反手从案边取过一柄短锥挥过头顶,正要落下,却被沈霆之截在半空。

    “王爷,何必大动干戈。”

    钱旺眼白一翻,竟是活活被吓晕了过去。

    褚元唐并不理会沈霆之的话,他放下锤子,拍了拍手,“拖下去吧,省得碍眼。”

    又转头看向剩下的两人,那两个仆役早已吓得面色如纸,瘫坐在地上。

    那瘦高个眼泪鼻涕一把抓地叫道:“王爷饶命!我、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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