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看来,杜延庆的喊冤是假,转嫁祸水才是真。而那刘荣……怕就是早就备好的替死鬼。
他落在杜延庆身上的视线未移开,又听张兆问道:“殿下,既然杜延庆所言直指账目与主簿刘荣,微臣以为,不妨先传人缉拿刘荣,封存案牍账册细加查验,再定审期审讯,如此或更公允。”
“拖得了一时,可拖不了一世。张大人,账册的事就交给你来查,仔细些。”褚元唐说罢,便起身欲走,眼神掠过人群却早不见那身影。
人群尾处,崔莞言收敛了所有神色,混入巷口来往行人之间。
今日庭上那一出,她从头看到尾。
杜延庆口口声声喊冤状若疯魔,却仍不惜当众攀咬魏恪,实在不像是无计可施之人。
她一边走,一边冷静思索。
崔晋给了杜延庆什么?
死去的杜绍成救不回,自己活着也是人人喊打,可偏偏他还愿意替崔晋顶雷,他图什么?
是保命的承诺?还是另有交易?
以崔晋的性子,绝不会做无用之功。既如此,他留下杜延庆是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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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天穹压低,乌云将月遮了大半。
城南巷口一间旧茶楼密阁内,只余两人对坐。
“账册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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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
魏恪低声应:“查到一处,数目对不上。往前顺着细查,怕是有人动了手脚。但——”
“是我太急了。原以为找到这账册便能一举揭开通州罪恶。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明明局势已转,哪知杜延庆还敢当堂喊冤,借势引风向。”
此刻被人抓住失察之过,他在御史台便再无立锥之地,若那群人再推上一把……他只怕连退身之地都没有了。
崔莞言听罢劝他:“你着急也是情理之中,他们设下此局不就是为了逼你?”
“魏大人,你若先乱了阵脚,才正中下怀。”
魏恪苦笑一声,眉心始终未展:“如今只盼刘荣尽快缉回,该问的问清楚才能翻盘。”
崔莞言摇头:“不必盼。他一定会被抓回来,且会很快。”
这等配合得太顺的证人,十有八九是准备好的。前世刘荣就是个替杜延庆挡罪的,只是这回计划有变,杜延庆早晚会被崔晋抛弃,何须撇清?这刘荣唱什么角儿就不好说了。
“你被太多人盯着,现在只需按兵不动,放心吧,还有沈霆之在。”
魏恪闻言稍稍安心了些,他与沈霆之虽接触不多,却也知其正直、圆滑,况且作为侯府世子,沈霆之身边的助力比他多。
崔莞言未再多说,魏恪是局中人,总有分不清庐山真面目的时候,知他满腔孤勇,可正直过头,最易在乱局中第一个倒下。
“夜深了,我也该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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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月黑风高,京郊一座庄子静得瘆人。
外院荒草丛生围墙半塌,唯有门口悬着一盏灯,昏黄灯光照着一位佝偻老仆斜倚门侧打盹,偶有两三帮工提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