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落入诸人眼中,原本那些因国公府流言而起的非议便如鱼骨般哽在喉间。
先前尚有贵女在暗中轻声议论,说她身份尴尬、受主母冷待,如今谁还敢多言半句?
崔莞言低头垂眸之际,余光掠过殿上另一侧主位旁的身影。
褚元唐正坐在皇帝左下首,视线似是落在她身上。
她眼神流转,与他目光将要相接之际,他却蓦地偏开了头,有意避让。
宴席另一头,沈贵妃与妹妹沈明宜却并无外人眼中的姐妹情深。
崔莞言早有所闻,这二人并非同母,自幼便暗中争锋。沈明宜天生丽质又才名远播,向来得忠义侯宠爱。直到入宫后,沈贵妃才算真正扬眉吐气,将那口多年的气一寸寸夺了回来。
宴席渐起,觥筹交错间,殿中热闹非凡。
贵妃举杯劝酒,几位权贵世家女儿接连献舞,笑语盈盈。皇后偶尔与崔莞言低声言笑,引得旁人频频侧目,心思各异。
而褚元唐自始至终未曾多言,唯在崔莞言偶尔饮茶之际,眸光才动了几分。
谢清菱坐在内苑一侧,自入席后便频频回望主位,目光久久停留在褚元唐身上,几次欲起又止,终究未曾找到借口靠近。
夜色渐深,宴席至酣。
文帝起身,举盏笑言:“湖上灯舞已备,诸卿可前往游赏,不必拘于礼数。”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移步向御湖而去。
沈明宜与谢清菱站在投壶台前,目光却并不在局上。谢清菱兴致正浓,沈明宜却早已神色倦倦,只敷衍地点头。
灯舞尚未开始,离岸不远处的水台也仍在布置。崔莞言随意绕行,身后跟着皇后派来的宫女欣儿。
远远望去,褚元唐立在岸边与人交谈。
她吩咐宫女去倒了一杯味道极重的桃花酿,算计好时间走过去,恰撞上迎面走来的谢清菱与沈明宜。
“谢小姐,好巧。”她故意抬高声量,思量是否能引起褚元唐的注意。
果然不过片刻,他朝这边看过来。
“崔小姐。”谢清菱应声,拉起沈明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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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宜,这位是庆国公府的二小姐。”
听到庆国公府四个字,沈明宜的脸色一下变了,她一向厌烦崔时纠缠不休,如今见到他那妹妹,更是连应付都懒得装。
见她不肯打招呼,谢清菱尴尬地笑了两声,心里却想,再怎么不愿意,过一会儿还不是要成一家人。
正要打圆场,又看到崔莞言的眼神正看向别处,顺着那方向看去,竟碰上周王的眼神。
她又惊又喜。
崔莞言自是看得清谢清菱眼底那点被欲望灼亮的野心。
她与褚元唐同路归京一事,早已封锁,知者寥寥。此时便装作初次见那人,低声补了一句:“那位公子似乎在看我们……看起来,好像是在看谢小姐?”
“好像的确是在看……”沈明宜也将信将疑地说。
谢清菱一脸娇嗔,“你们别说胡话,那可是周王殿下,怎么会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