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身子要紧,不必多礼。”崔莞言上前扶她。
灵绣起身,脸上带着感激:“多谢王妃体恤,妾身如今一切都好,老爷与老太太也照拂得紧。”
崔莞言笑了笑,视线在她腹间停了一瞬:“那便好。再过几个月,府里又要添喜事了。姨娘可要好生将养,给父亲添个弟弟,家中也更热闹些。”
崔老太太听了,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慈和:“是这个理。灵绣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一落地,咱们崔府可算添了根新苗。”
崔晋也顺势接话:“莞言说得是,府中上下都会照应,你只管安心养胎。”
灵绣忙低头应是,神色间尽是受宠的满足。
一时间,正厅里言笑晏晏,长辈慈和、妾室恭顺、女儿贤良,新婚回门的场面看起来端端正正、无可挑剔,入席之后更是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与此同时,国公府后院一处不起眼的侧巷中,有人影悄然一闪。
王府暗卫仍穿着送礼时的仆役衣裳,肩上搭着红绸,低眉顺眼地随人往里走。行至一处岔口时,他脚步微缓,佯装被绊了一下,手中托盘轻轻一晃。
“哎——”
几件礼盒险些倾倒,旁边的护卫下意识上前搭手。
暗卫连声赔罪低头收拾,口中不住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趁着这片刻混乱,前头管事已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这点小事也磨蹭,后头库房那边还缺人,过去搭把手!”
两名护卫应声离开。
暗卫这才重新起身,脚步一转,顺着假山背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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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径折入内院深处。
崔晋的书房在偏北角,位置清静。院外并无明哨,只在廊下远远立着一人。
暗卫并未贸然靠近。
他绕到书房后侧,借着花木遮掩,拾起一枚碎石,手腕一抖,碎石无声落在不远处的廊柱旁。
“谁?”
那名护卫立刻循声而去。
暗卫没有半点迟疑,翻身而上,从书房侧窗掠入。
房内光线昏暗,书案整洁,砚台中墨痕尚湿,暗卫屏住呼吸贴地而行,先查案下,又掠过屏风,手指沿着柜壁缓缓滑过,暗格、夹层,一处不漏。
太干净了。
干净得反常。
就在他俯身检查书柜底层时,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暗卫瞳孔微缩,借力翻上房梁,将身形收进梁木阴影之中。
门外有人低声说话。
“书房好像有动静,国公爷不在?”
“老爷正在前头吃酒,难道……”
门被推开一线,灯光扫入书房,却很快停住。
“前头人手不够,快些过去。”
门外那人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门又被合上。
暗卫在梁上又静静等了片刻,确认再无动静,这才落地。
他重新绕回书案旁,转身的一瞬,鼻端捕捉到一丝异样。
不是墨香,也不是檀香。
那味道极淡,像某种久藏的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