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婚后冷淡
    褚元唐一进门,便看见那张新铺好的美人榻。

    绣着双喜的红被整整齐齐叠在上头,与旁边那张空着的床泾渭分明。

    前世他连这扇门都未踏入,今世她肯留他一夜,不管落脚之处是榻是地,都是他不配求的恩典。

    他沉默着走近,见她已揭开了盖头,鬓发高绾红裳如霞,珠玉垂落在颊侧,映着那双清冷的眉眼。

    她本就极美,肌肤胜雪眉目清远,他怔了怔,脚步竟有些不知该落在哪儿,脚下生了根般,一步也不敢再上前,只怕打扰了她这一刻的清净。

    崔莞言被那意味重重的眼神凝视了许久,有些不自在。

    “你有话要说?”

    褚元唐喉咙动了动,赞许的话到了嘴边,却觉得她……应该不想听。

    “没有,只是……想看看你。”

    沉默片刻,他自己走到桌边,倒了一杯酒,又在她面前斟了一杯。

    手指按在杯身,他没急着递过去。

    “我知我不配与你合卺,只是……今日成婚,想与你饮一盏酒。不为礼,只为我心里,能记得这一日。”

    “成婚礼成,该饮的酒总要饮。”

    崔莞言方才多饮了几杯,脑袋有些发晕,接过酒盏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褚元唐下意识也端起杯子,本想与她碰一下,可酒盏尚未靠近,她那杯已空了,手顿住在半空,僵得不自然,只好轻轻放下,再抿着唇仰头喝下去。

    酒意来得快,崔莞言喉间火意滑下去,热气闷在胸口。

    她本不常饮酒,再一杯下肚,眼前的烛火便浮了一层光影。抬眸看向褚元唐,觉得他的轮廓竟模糊了些,红影、黑影重叠在一起,记忆里与此刻的他撞了个满怀。

    这身大红的喜服,鲜亮得刺眼得很。

    还是黑衣最衬他。

    刚想再看一眼,目光却对焦不过来,周身似有轻雾。她不愿显出醉态,便垂眸去摆弄杯沿。

    褚元唐看在眼里,替她又斟了一盏,放得很近。

    “还喝么?”

    崔莞言慢半拍抬眼,脸颊红得发烫,指尖托着腮,懒散又困倦,那份往日的疏离与克制被酒气溶得干干净净。

    她嗤了一声站起,想避开那点被看穿的狼狈,脚下却一软。

    “小心。”褚元唐伸手去扶。

    崔莞言微微抬头,与他离得极近。近到能看见他眼底那点不敢靠近,又隐隐的渴望,也能感到他呼出的气落在她耳侧,灼得比酒更热。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她猛地清醒过来,慌忙推开他,片刻间恢复了疏离清醒,慢慢坐到床边。

    “我累了。”

    褚元唐依旧站着,她方才推得并不重,却把他从某个不该奢望的位置上打回现实。他垂下眼,掩住那点刚被酒气撩起的、不可言说的情绪。

    “……你早些歇息”

    -

    第二日一大早,王爷王妃未圆房的消息便在下人之间传开了。

    厨房的丫鬟婆子们聚在一起,边准备早膳边说闲话。

    “我昨儿瞧着王爷心情极好……莫非是做给那些大臣们看的?”一个圆脸丫鬟说。

    “我倒听外头都在传,说王妃小时候被当成灾星哩!”另一人附和。

    “这话可不敢乱说!”一旁的高个嬷嬷呵斥她,“你瞧王妃那十里红妆,像是在国公府不受宠的样子么?”

    几人想起昨日嫁妆抬进门的样子,上京城能有哪护人家能有这架势?怕是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了,于是纷纷撇掉那念头。

    “可王妃这样的妙人,大婚之夜王爷怎么就……”圆脸丫鬟正说着,余光瞥见陈管事正朝厨房走来,立刻止了声,顺手敲了敲水桶,提醒其余几人。

    陈管事进门时,婆子们早已各司其职。

    “手中的活先停一停!王爷吩咐了,早膳做些王妃喜欢的。”

    婆子们面面相觑,听陈管事接连念出莲子枣泥羹、素月蒸饼、清蒸藕段、玉露香芜茶……

    王爷对吃食不讲究精细,她们从前也不必在这上头费功夫,如今王府多了王妃,看这架势,王爷连她爱吃什么都了如指掌,谁还敢说那些闲话?许是王妃昨夜身体不适不能圆房罢了。

    婆子们赶忙应下,匆匆准备起来。

    早膳端进屋时,崔莞言方才梳好发髻,打眼一看,送来的吃食竟都是她前世在王府时最喜欢的。

    褚元唐正站在门外,直等婆子们都退下去才走进来,故作不知似的问:“这些吃食你可还喜欢?”

    崔莞言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喜欢,你……记性还不错。”

    明明前世他们一起用膳的次数屈指可数。

    “喜欢就好。”褚元唐眉眼间添了几分欢喜,

    他向来不喜甜腻,这会儿却把那碟枣泥羹收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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