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证据确凿
    杂院里炉火烘得正旺,屋内却寒意四伏。

    崔时来回踱步,时不时撩开帘子看向外头,乌云压城般的焦躁写在脸上。

    “怎么还没动静?”

    庄氏斜倚在炕上,双臂交叠于胸前,神色沉冷:“再等等。崔植出发才多久,你急什么?”

    崔时脸上尽是扭曲的期待:“那死瘸子这回就算保得住一条命,也大约半身不遂了,到时候看他怎么坐稳御史台的位置。”

    他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二少爷!”小厮跌跌撞撞闯进屋内,面如死灰。

    “怎么了?”崔时眼里闪过狂喜,“成了?”

    小厮跪倒在地:“京、京兆府的人来了……说您涉嫌谋害朝廷命官,要带您回去问审……”

    崔时怔了一瞬,旋即脸色大变,步子一错几乎站不稳:“你说什么?”

    “是、是真的……是世子让人报的案,说有人谋害他……现在大门口已经围了人……”

    “崔植呢?”崔时冲上去抓住小厮衣领,眼睛布满血丝。

    “世子……毫发未伤。”

    崔时耳边嗡地一声,脑中一片空白。

    “怎……怎么可能?他怎么没事?!”

    是哪里出了岔子?

    “不会的,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额上冷汗一滴滴滑落。

    庄氏脸色更是惨白:“不对劲……有人在盯着我们。”

    她刚说完,门外便响起一声冷喝:“崔时谋害朝廷命官,我等奉命捉拿!”

    “什么人敢来我府胡乱拿人!”庄氏陡然起身,挡在数名捕快之前。“我儿是冤枉的!这分明是有人栽赃!”

    为首官差神色不动,手中公文一晃,几名衙役已沉声上前。

    庄氏踉跄一步伸手去拉,却被推得后退数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崔时被戴上枷锁,强行带走。

    “娘!救我!你去求父亲,快求他保我一命!”崔时失控大喊。

    “快,快去找国公爷!”庄氏语无伦次地吩咐完,便顾不得规矩与禁令,提起裙摆狼狈地冲出杂院。

    -

    京兆府内,气氛凝重如铅。

    沈霆之端坐主位,堂下左右两侧分列吏目。

    崔植坐于审台侧席。

    而堂下,崔时早已面色涨红。

    堂外围观百姓指指点点。

    “这不是国公府二少爷?怎么成了阶下囚?”

    “听说是谋害兄长!”

    “真不是个东西!”

    崔时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屈辱!

    刚被带入京兆府时他还强装镇定,此刻再也忍不住压抑许久的怒气,眼神阴沉地看向上座的沈霆之:“沈大人,京兆府什么时候沦落到只凭莫须有的罪名就枉抓朝臣子弟?我在府中看望姨娘,怎会有机会对大哥下手?”

    他话锋一转望向崔植:“还是说,咱们世子殿下,一朝得势便急着立威?大哥多年残疾,许是怨我心头吧。”

    此言一出,堂内诸人面面相觑,官吏窃语连连。

    崔植毫不气恼,唇角的笑寒意十足。

    “枉为人子,枉为手足。崔时,你可知今儿若不是旁人出手及时,我早已身死马下?”

    崔时眼角一跳,脸色变了变。

    崔植分明毫发未损,神色比他还镇定,究竟是谁救了他?

    他强撑着冷笑一声:“马惊之事,听着倒像是遭人妒忌图谋不轨,大哥却反咬我一口,未免过于荒唐了些。”

    “是否荒唐,且听证据。”沈霆之一拍惊堂木,“来人,传仵作。”

    堂外仵作应声而入,抱拳施礼,捧着一只封好的竹筒走至案前,躬身奏道:“回大人,属下奉命剖验死马之腹,于胃腑残留处发现少量未完全消化的破肠草。此物性烈,马匹服之虽非立毙,却极易躁狂冲撞。”

    沈霆之微点头,望向堂下的崔时:“崔二公子,还有何话可说?”

    “怎么可能……”崔时低声喃喃,面色肉眼可见地煞白几分。

    破肠草?他确实让人动了手,但那剂量是掐得极准的,不足以留下痕迹,更别提撑到仵作验出。他是花了心思查了前朝不少旧例,才敢动这个手的。

    是谁改了药量?

    他心神剧震,冷汗顺着鬓角滑下,却只能强撑着咬牙辩解:“仵作所言,只能证明马曾食草药,并不能指明是我指使。京中仇家众多,难不成这世间出了事,都要栽在我头上?”

    堂外一阵喧哗,片刻后,一个穿着素服、发鬓微乱的妇人冲进公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沈大人,崔时他虽不肖,向来与世子兄弟感情寡淡,可到底都是崔家人,怎会做出手足相残这等事来?”

    庄氏涕泪横流,说着看向围观百姓,继续哭诉道:“世子是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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