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间,果听顾老夫人的声儿幽幽响起,“怎不见缜哥儿媳妇?”
“想是快到了。”苏氏忙解释,“前几日崴了脚,还未大好,故而来得慢些。”
她话音才落,一旁有个不高的声儿附和,“是,敏儿昨日还在花园遇见大嫂了,她出外晒日头,行走间仍有不便。”
顾敏言罢,抬眸瞧见对厢顾婷姐妹阴狠的目光,吓得飞快垂下头去。
顾老夫人深深看了顾敏一眼。
“母亲不知,缜哥儿这媳妇略有些体弱,敬茶那日身子不适,都没能过来呢。”
方氏自打嫁进顾家门,虽说一直以来是有些怵她这个婆母的,但这会儿,她倒是庆幸顾老夫人回来了。老夫人最为看重顾家声名,又极重规矩,如何能忍受得了范氏这样的人留在顾家,眼睁睁看着她成为定北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她原还想着从大嫂苏氏入手,但这会儿却有了更好的主意。
这厢正说着,只听外头通传,很快,一个纤柔婀娜的身影在众人的注视中步入正厅,规规矩矩立在顾老夫人跟前。
“孙媳拜见祖母。”
顾老夫人打量着跟前同她施礼的女子,不烟视媚行,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好一会儿,方才道了句“起来吧”。
待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微微抬起,顾老夫人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叫玉盈是吧?”
“是。”
顾老夫人同身侧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老嬷嬷会意将一承盘递来。
范玉盈瞥了一眼,微微怔了怔,承盘上有两物,一为装在螺钿木匣中的红宝石头面。
而另一物,则为《女诫》。
偌大二字写在蓝底的封面上,刘嬷嬷又将承盘举得低,四下众人都瞧见了,范玉盈甚至能感受到幸灾乐祸,嘲笑讥讽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她身上。
底下的苏氏亦拧紧了眉头。
“你与缜儿成婚得急,我也未能赶回来,这两物便赠予你做见面礼。”
顾老夫人的面上看不出喜怒,可范玉盈很清楚,她虽未当面训斥,但并不代表承认了她,仍通过这种方式来暗暗敲打。
她低身,神色自若地接过那承盘,“多谢祖母。”
顾老太太凝视她须臾,淡淡点了点头,正欲说什么,偶然瞥向厅外,视线一下定在那厢。
范玉盈折身看去,便见三夫人周氏推着一人往厅内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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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天光正好,她清清楚楚看到了推椅之上男人的模样,他面容消瘦苍白,没甚血气,深凹的双目一片空洞混浊,正如他给人的感觉,就像被掏空了魂灵,宛如行尸走肉。
就算没见过,范玉盈也知晓这便是三房老爷顾松毅。
几年前,他于西北随兄长定北侯抗击蛮族时误入敌军圈套,当时他所率领的小队除他外无一幸存,听闻他被寻到时,已然奄奄一息,且被活生生打断了双腿,虽勉强救回一条命,却至今无法行走。
几个家仆帮着将推椅抬至阶上,至顾老夫人跟前,顾三老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