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状牒送到府衙时,李氏也死了。

    人总是这样,顾一就顾不得二,坏还是更坏得进行取舍,显然,县令选择了前者。

    叶游知平静地诉说自己被蓄意谋杀的经历,又向太守建议好好查查李氏到底因何而死。

    自然,她没忘记自己对周二娘的承诺,将往事悉数提起:“杜太守,孙氏米行老板孙德胜无恶不作,曾杀人栽赃,清白者入狱余年无人在意,皆是因为明府包庇,还望太守明察。”

    说罢,叶游知呈出郑既明调出的李捷卷宗和潘大婆的血书。

    “太守可问和潘大婆同住的犯人,她的事迹应该对别人提起过。”

    潘大婆的血书是周二娘临死前给叶游知的,因为认得的字不多,斑驳的黄布上只躺着血淋淋的一个大字:冤。

    一笔一划写得极为工整,不知潘大婆问过多少个入狱的人,暗暗练习过多少次。

    人证物证具在,县令无法抵赖,至于孙德胜曾找人殴打人至死的事由于时间久远又缺乏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杜太守看多了这些人,全然没有为正义执法的慷慨激昂,只有对县令倒台后他功绩簿上添上漂亮一笔的喜悦。

    他拍惊堂木,嘹亮的声响使所有人哑然,衙役收回视线静听,围观群众齐刷刷地等待他的判决。

    在众人赤诚的期待中,他道:“扬州江都县令王谦知法犯法,滥用职权,其罪有二。一,谋杀人,当徒三年;二,受财枉法,至百姓蒙冤,当杖六十。”

    此判决依律而定,公平公正,无人不服。

    刺史有权对县令进行传唤、询问、停职、乃至临时拘,但最终的决议需递交长安,杜明轲便按律将王谦暂时扣了起来。

    攒动的人头在王谦被扣押后朝四面八方散去,该卖东西的卖东西,该干活的干活。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结果也就让他们心头一时畅快而已,谁是下一个县令,跟他们有个屁关系。

    只要能吃饱穿暖,坐在上头的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无所谓。

    但对杜明轲来说就大大的不同了,往长安递交判决时他已把一份密信一起寄给自己在长安的好友,下一个扬州县令会是他自己人。

    不出一刻钟,衙门冷清得落针可闻,杜明轲理着桌上的案卷,自己准备离开时发现叶游知还没走。

    杜明轲道:“虽说孙氏米行的老板杀过人,但你没有证据,而他指使周二娘杀丈夫诬陷你一事不算犯法,你不必在这儿等着本使为你主持公道了,自己去找证据吧。”

    “杜太守,我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本使听着。”

    “孙氏米行一家独大,低价收米,高价卖米,听起来似乎没问题,可从低价到高价,这里头关窍多着呢。你说他一个人能做成吗?”

    杜明轲回道:“无奸不商,实属正常。”

    “正常?”叶游知不禁拉宽了和他的距离,道:“他积压米粮,宁可米粮生虫都不卖出,害死了多少人?太守为一方父母官,难道不管吗?”

    杜明轲没听叶游知把话说完,提着衣裳上了马车。

    秋日燥热无风,杜明轲高高在上,就连上马车都是,用屁股对着底下的人。

    叶游知凝神看,羊脂玉打的扳指在腰间的衣服渗出光泽,衣服提起的褶皱将他佩戴的银鱼袋高高顶起。

    也是从一而终了:原来银鱼袋也是会用屁股对着人的。

    阳光把浑浊的世间照得通透极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玉的花纹,还有——

    银鱼袋屁股上的纹样。

    一粒谷穗。

    叶游知总觉得眼熟。

    她回去拿出自己的金鱼袋看,发现底部也有一粒谷穗。

    怪了,大汤朝官员佩戴的鱼袋底部都会绣一粒谷穗吗?

    更怪的是,孙德胜死了。

    叶游知早起都还迷迷糊糊的呢,木坊的工匠一说她立刻清醒了,余震搞得她看大家的脸都在上下颤动。

    她还没准备动手呢!孙德盛怎么就死了呢?

    富人为富不仁,钱财不正,该杀。

    不知为何,叶游知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有事必须搞清楚,她等不及,扔下没吃完的酒酿饼就朝郑家奔去,询问关于鱼袋的事。

    郑老爷子的困意被急匆匆杀进来的叶游知吓得全无,冷帕子撤下就看到叶游知见鬼一般的大眼,风一带过,冷冰冰的老脸被刮得直抽。

    好歹也是个姑娘,闯人内宅的事做得是越发顺畅了!

    叶游知先挨了郑老爷子一顿骂。

    好不容易等他老人家平复心情,等来一个无聊透顶的答案:“嘶……我还没注意过。不如你写封信问问五郎,他应该知道。”

    叶游知失望而归,盼星星盼月亮地等了好几天郑既明的回信。

    中途,杜太守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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