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垫那么久,今日总算能亮出目的了,就看能不能得偿所愿。
从门口至牢房,叶游知一路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
在扬州,她名声大,狱卒不得指令就不拦,没人想得罪她自讨苦吃。
叶游知也是在这些天初步尝到权力的味道:就因为郑家在长安有人,就因为她身上那个子虚乌有的金鱼袋,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她几乎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县令在这儿是个土皇帝,叶游知仅仅是披了件皇帝的新衣就让他畏首畏尾。
她一面利用她的特权,一面又对这样的现状无比憎恶。不过转念一想,扬州倒是还没被归真教染指,不失为一件好事。
“最后七天,多吃点吧。”叶游知好言相劝。
李氏还不相信,她茫然地坐在干草上,就连老鼠从身上爬过都无所察觉。这些天好像一场梦,羸弱的光线一旦升起就会删除昨夜的梦境,她几乎没意识到什么,就要死了。
真的吗?
她真的要上刑场了吗?
脑子混沌,她的心理防线在腐臭黑暗的浸染下逐渐崩塌:“不会的,明府会救我。”
“他为什么会救你,他要是会救你那你怎么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刑期?还要我来告诉你?”
“他常派人来看望我,他说叫我放心。”
叶游知冷笑:“你也信?”
凸出的眼球在枯黄的皮里打转,她缓缓集中思绪,歪头问叶游知:“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从不撒谎。”叶游知道,“大家都知道我的为人。”
没人喜欢她,叶游知知道,都说她太冷漠寡情,帮她造出织布机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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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就因为多贪了几十两银子就被叶游知赶出木坊,送进牢狱。
她从不念情分,以至于和她最相熟的几个工匠也怕她。
大家帮她做事,她给钱,这是叶游知维系人际关系的唯一方法。
可也没人讨厌她,亦是因为她冷漠寡情。她从不偏袒,还会帮受委屈的工匠主持不公。
在一阵相当长时间的沉默后,叶游知再次开口:“你求他救你不如求我。”
油滑的李氏不似周二娘,听到一点生的希望就会回魂。她有气无力地靠着,反问:“大理寺都批了,还能改吗?”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叶游知心想,李氏都饿成这个鬼样子了还不算蠢得离谱。
叶游知道:“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改不了?倘若县令犯了大错,冤案错案数不胜数,所有案子重审呢?我虽不会帮你伸冤,却可以帮你向外传个口信。”
看叶游知说的言之凿凿,李氏心中开始动摇。
她是聪明人,不需要叶游知说太多,现在的情况十分明了:帮人隐瞒事实,她什么都得不到,不如赌一把叶游知,好歹有活命的机会。
万一叶游知有本事让新县令上台,论着将功补过的原则她也不该被判绞刑了吧。
现在仔细想想,其实从叶游知第一晚来看望她就是在保她。叶游知说“让她不要消失或者死在牢里”压根不是怕她金蝉脱壳,而是在提醒县令不能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