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知去看过她女儿,如今跟着邻居住,虽然没人重视没人爱,起码饿不死。
叶游知转过身,心里知道不该指责她什么,可还是忍不住问:“你没想过带你女儿走吗?”
“我能带她去哪儿哇?两个都是女人,又没本事,出去就是被人欺负,生计都成问题……”
“那天他要抢走我女儿,我女儿咿咿哇哇的哭哇,就是哭不软他的心肠!我气上头了,才给他下毒,砍了几刀。”
周二娘病恹恹的脸露出爽笑,“别说,真解气呐!我一点不后悔杀了他!”
“那个杀人犯,我表妹成了寡妇,他就等不及要去当老花棍!合伙逼死了我表妹,分得一点财产。”
本来死的是个寡妇,又是家族人逼死的,官府不会主动管。但这把柄被孙德盛拿住了,他连哄带骗地要周二娘杀了她丈夫。
叶游知听得发了呆,无意识攥起拳头,嘈杂的回音消失后她才看见周二娘脸上的笑。
这或许是周二娘笑得最真的一天。
叶游知道:“我知道了。”
“答应我的事,你要做到。”
“好。”
叶游知的脚钉在原地似的,好像缓不过心头的气,但强崩着冷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周二娘还道叶游知在琢磨什么坏事,突然想起曾经答应过别人的事,再次开口:“还有一事,你乐得帮就帮,我帮不了她了。”
“你说。”
“这牢房有个婆子姓潘,她替自己儿子顶了罪坐牢。她儿子叫李捷,淳化十年人,说是做了官后来接她,她想问她儿子怎么还没来。”
叶游知记着,点了点头,然后融化在月色中。
七日过去,初冬好不容易有了些冬意。
树木凋零,县令不作为,民间豪强结成一伙欺负人,百姓不开化。
叶游知很晚才到家,坐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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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色中看见了周二娘提起自己女儿时的脸。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和死亡。
她想这里有病不肯治的人太多,有错不自知的人也太多。
夜风把她的衣袍搅得猎猎作响,她想,她自己也可以,她不需要任何人。
云深不见星,独行至天明。
她叶游知要做的事,不会拖累任何人,她亦不会被人世间情感的沼泽绊住步子。
叶游知锁上房门,把身子缩成一团。感受到叶松轻轻为她盖好被子的时候叶游知不敢睁开眼睛。
翌日,她去接周二娘的女儿。
小姑娘瘦得跟猴子一样,叶游知牵她回去时叶松心疼坏了,吭哧吭哧就去给她熬补药。
小七见有新朋友来,高兴极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苍白的脸浮着若隐若现的红。
“不会说话吗?”小七凑近了脸问她,又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姑娘低头,缩着肩膀。
小七点了点自己的手背:“你不好意思说就写,写在我手上。”
小姑娘摇摇头。
“不会写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