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刁民,满嘴胡言!你以为本明府会屈从于你们吗?”县令起身去找笔,喃喃道,“本明府这就上一封奏疏!”
他题字:臣奉命巡查……
十个字不到,冰凉的刀尖便已经抵着他喉咙。
“明府,你对我有提携之恩,我本不愿动手。倘若你愿意同我们一道,这把刀今夜就不会沾到血。”
县令眼球斜走过去,看到那人下巴上的一颗大黑痣,手中的毛笔霎时掉到地上,粗浓的墨在衣衫上画出一柱黑条。
他脸色涨红,怒问:“你、你就不怕圣人怪罪!”
“圣人如今十三,谁不知晓权力都握在那几个贵人手上。”
县令为他们所做的事所不齿。
他今年四十五,父亲是个不成器的教书先生,自小耳濡目染觉得应该读书考个官做,奈何资质平平。三十五才中了明经,靠家里上下打通才能有个县尉做,熬到四十等着县丞死了做了县丞,又等两年原县令调任京城得了这个县令。
在县令做的这三年他自认没做过什么好事,油水揩了不少,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从不含糊,就连地主家的儿子杀了人他都敢判斩,为洛阳县解决了多少恶霸。
能得天家眷顾厮混如今他已感激不尽,怎可与奸人狼狈为伍?
不过此刻刀抵着脖子,他也不敢说重话,只问:“大真主是其中哪一个?”
“不知道。”
刀尖又往脖子里钻进一分,他脸色吓得煞白,原本红胀的脸瘪下去不少,他立刻道:“刀放下!我答应不把事捅到上头去!”
“不够!”
“和和和、、和你们一道!”他又举起手发誓,吓得瞳孔比眼珠子还要大,说话都结巴了。
颤颤巍巍坐下来,吃了好几块小炒肉才能尝出其中味道。他想多问些话,一问到大真主得到的回答不是“不知道”就是“不该问的别问”。
“我们哪儿知道那么多,不过听令行事罢了。”
“让你杀了兰姓富商的人是谁?”
“万真寺的方丈。”卫大风卷残云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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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干净剩下的菜,嚼巴嚼巴,“上回不肯给寺里香油钱把方丈得罪了,借着大真主的教义让我杀人取钱。好家伙,他身上都好几块金子,我又眯摸了一半。”
卫大说到此处贼眉鼠眼地笑起来,一条缝里流出一丝狡黠的光。
小吏相比卫大显得正常得多,出去一趟带了一本《真主救世论》给县令,“好好看,一月后要考的,考过了方才能为大真主做事。”
县令翻开《真主救世论》,第一页写着:天道不公,道为我用。
后头便是教义:富人为富不仁,钱财不正,该杀。
快速看一遍,后头约莫都是这些,把上层人贬得一文不值,愤世嫉俗的味道比辣椒还浓。
“你们是何时窜通的?”
“今夜刚知晓对方身份。”卫大道,“方丈死前我去看过,他意识都不清了,在他房间左翻右找愣是找不到什么,好不容易见着枕头底下有个箱子以为是黄金,结果费劲把箱子砸开里头就是个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