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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老师,竟然是一个杀不死的非人生物,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却一直伪装成人类同自己朝夕相处后,任何人类都无法接受这种可怕事实吧?

    重逢那天就因为把他当作死后亡灵,从而吓得舌头打结——如此胆小如鼠的这个男人,又无战胜他的实力,待会儿十有八九会是惊恐交加地推开他,然后慌不择路地逃走吧?

    或者,还会自认被他欺骗感情,在逃走时对他投来愤怒的眼神,再喊来一大群人回来这里围攻他,以便赶走他这个不再是老师而是杀不死的怪物吧?

    就像流浪时期的几百年来,身为异于常人的非人之物的他,曾遇见过的每一个恐惧他厌恶他憎恨他对他喊打喊杀的人类,从没有一次例外,从没有一个人例外。

    ——但是,唯独这一次他猜错了。

    在接连几场深呼吸后,银时似是终于缓过劲来,混乱的呼吸归于平和;松阳目光锁定在那张开始出现表情变化的脸上,却没从中找到任何一种如他所想的负面情绪。

    “松阳……”

    面色复杂的银发男人只是长叹一声,与他对视的那双眼眶通红的红眼睛里,既有庆幸亦有后怕,还带有一种类似疼惜的神色,随之两行眼泪夺眶而出,滑落到男人扬起的嘴角。

    “阿银真的差点被你吓死了好吗……”

    没有推开他,亦没有弃他而去,那双又在颤抖的带血的手伸向他,一把将他拥入一个属于人类的温暖怀抱中,强忍哭腔的嘶哑嗓音传入耳中。

    “这种事明明直接告诉阿银就好了啊,阿银又不会不相信你,干嘛非得伤害自己……”

    过去的自己是个粗心大意的笨蛋,银时从不否认这一点,但朝夕相处八年,加之昔日唯有他俩相依为命时,更是亲密无间到不分你我,他还不至于完全察觉不到松阳身上不同寻常之处。

    最明显到他当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作为一个武力值高到逆天的习武者,松阳两只手上却没有一处握刀必会磨出的粗茧,十根指头和两只手掌心全都白嫩嫩又光滑无暇得像是哪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还有他刚跟着松阳一起旅行的时候,途径一个村子,村里的一群小鬼因为他的白头发和红眼睛说他是会吃人的妖怪,朝他丢石子,松阳为了保护他,额头被砸出一道血口,可当天晚上就看不到一点痕迹了。

    还有一次是松阳刚学做饭的时候,切菜时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头,他在旁看得清清楚楚,急忙去拿来OK绷后,松阳却笑眯眯地说是他心急之下看错了,任他翻来覆去检查那双刚洗干净的手都不见半点伤口。

    过往种种诸如此类的蛛丝马迹,联系起时隔十年得以奇迹般地再次相见,加上今日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波,答案浮出水面——松□□有远超常人的神奇再生能力。

    可即便如此,难道受伤就不会感到痛了吗?

    怀抱着这具重回温热体感的柔韧身躯,在扑面而来一片血腥味中,银时切实感受着贴在自己脸前的那片平滑如初的坚实胸膛下传出的平稳心跳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止住眼泪,抱紧在松阳腰间的双手仍在止不住直发抖。

    从他干涩喉咙中挤出的低闷声音亦在抖个不停,“就算能一下子就恢复,像那样伤害自己,松阳该有多痛啊……”

    受伤会痛,此等人间常理,松阳岂会不知?过去数百年里,曾经受过的每一种常人无法忍受的伤痛,日复一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全都清清楚楚刻印在他记忆中,一刻也不曾忘怀过。

    皆因他是杀不死的怪物,人人避他如蛇蝎,无人会在意一个怪物的感受。世人眼中,如他这般长着人类外表却不死不伤的非人之物,只有被排斥被驱赶甚至被折磨被迫害被用以发泄的宿命,世间永远不会有谁真心接纳一个异于常人的怪物。

    ……所以,为什么这个男人不怕他呢?

    被一个人类拥抱入怀的此时此刻,在松阳现存的记忆中竟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次,且由于他比抱着他的银发男人高出几分,当他坐在对方身上时,对方头顶仅到他下巴,同样肌肉结实的一双长胳膊只得抱在他腰上,那颗沾着他血的卷毛脑袋再往他胸前一埋,倒看不出他俩到底是谁在谁怀里。

    可这具人类之躯给予自己的温度却是真真切切的。空无一物的血红双眸浮现茫然之色,为什么,银时不仅不会害怕他,还会在意他痛不痛呢?

    降生于世的千百年里,纵使是他当上奈落首领,再不用四处流浪遭受人类打打杀杀后,那些一任又一任想利用他这具不死之躯的当权者,妄想通过假意向他示好来获得他的忠心,却无一人能在亲眼见识过他的死而复生后,还能在面对他时做到毫无惧色。

    但这个男人不过是毫无背景的一介平民,唯有幼时无依无靠才需要倚仗自己生存,如今的自己对他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他又何必还对自己这个不死怪物装出这副关怀有加的好学生样子呢?

    垂在身侧的双臂抬起,松阳捧起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卷毛脑袋,低头凑近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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