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不用担心啦。”桂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指一指自己贴着的八字胡,“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伪装,绝对不会有人认出我桂小太郎的。”
……就多一撇八字胡是哪门子的万全伪装啊?松阳白他一眼,“就你这副和电视上一模一样的打扮,你当真选组的人全是瞎子么?”
“也是哦。”桂虚心听取自己老师的批评,“那我换身衣服先。”
……啊?松阳听得一头雾水,哪有衣服给你换?
还没问出口,他见桂转头一掀门帘又进酒馆,听见对方在向登势婆婆借卫生间。过几分钟,门帘掀开,走出来的黑发男人换上一身不晓得从哪弄来的蓝色背带裤+红色长袖,头上戴一顶印着“k”的红帽子把还未消去的肿包遮住,向下的八字胡换成向上卷曲的版本。
说话还变成南蛮式发音的怪腔怪调:“下午好,这位美丽的松阳老师,要同我马里奥·桂一起去散步嘛?”
松阳:“……”自己这学生难不成会变戏法?
“随时随地换装是我的人设啦。”桂一本正经地解答自己老师的疑问,“是无视物理规律和正常逻辑的世界法则哦。”
听这个思维跳脱的黑发学生说话,松阳有一半用词都不解其意,不过这副装扮多少算是提高了一些伪装性,只要这人别像在那台采访节目上一样当众自报真名,被一眼识破的概率不会太大。
具体去哪,他仍然交给自己学生来决定。得知他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桂思考几秒,似是有了好主意,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要去牵他的手。
“老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本地的一家主题乐园哇?”
“主题乐园?”
对于这只伸向自己的手,松阳犹豫间终是没躲开,任由黑发学生牵住自己的手、五指扣进自己指间,只问对方,“那是什么?”
“是逛街必备的最适合两人同行的地点——游乐园哦。”
十指相扣式牵着他的黑发男人像个即将出发去春游的小孩子,温暖的手心贴着他的手心,笑脸灿烂似笼罩他们的阳光,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一蹦一跳,一望而知心情晴朗如头顶那片蔚蓝晴空。
“里面有很多不同类型的很好玩的大型游乐设施,也有各种餐厅和可以闲逛的公园区域,具体的等老师到那里就知道啦,我有时会乔装去那里进行一些宣传攘夷的重大活动(指穿人偶服打工和发传单)。”
……总觉得不是什么正经活动。
听上去,这主题公园是更偏向人类孩童的去处,松阳问他,“以前的我有带你们去过吗?”
“村塾时期还没有主题公园呢。”桂解释道,“这是近几年才建设的新型娱乐场所,而且只有江户和大阪这类比较大的城市才有主题公园来着。”
又眉开眼笑道,“我总算有机会能带老师一起去主题乐园玩啦。”
……估计会有不少人,但就当带孩子去玩吧。松阳“嗯”一声,“我都行,你来定就好。”于他这个存活千年的不死之物而言,他这些个学生长到再大岁数都还只是个人类小鬼。
乐园所在的目黑区,离歌舞伎町不算太远,据桂说打车要十几分钟。在出租车的上车点等车的时候,他注意到来往行人不时会向这边投来怪异注目,落点却不在桂那张伪装度过低的印在通缉令上的脸,而在他俩相牵的手。
有两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走过时,松阳听见她俩在稍远处窃窃私语着“那两个长发男生是一对吗?脸都长得很好看欸。”——人类社会中,两个成年男性在外牵手会被误认成这种关系吗?
牵着自己的黑发学生正张望着街边两侧,貌似对此毫无所觉,松阳亦当作视而不见,总归自己又不是人类,何必要在意与自己无关的人类是何看法?
名为轿车的新型交通工具,在歌舞伎町的街道上不算常见,好一会儿才等到一辆,松阳印象中,上次和银时一块儿去商超时,遇见的那两个真选组警员即是开车出行。
实际乘坐的体验,在松阳看来,既要比骑马赶路的速度快太多,又比坐在驾笼里平稳太多,从车窗外看街景一晃而过。如此优越的现代交通工具,到达目的地的车费自是具有相应的价格,是绝非某个万事屋老板能负担的可观数额。
掏出钱包时,桂付钱付得颇为爽快,松阳瞧见他钱包里装着厚厚一沓大面额钞票,两侧夹层里还有一叠厚卡片写着会员卡,经济水平比起某人显然要宽裕不少。
预料之内,还没到这间乐园的大门前,松阳已见到里里外外皆是人来人往。桂拉着他去买门票时,他跟着一同穿行在人声鼎沸前,一路高度戒备周边人群动向,确定方圆百里均无异动,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些许。
“老师不用紧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