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老师当得有够任性的。
“老师在食物方面的偏好没这么明显,不过以前一般都是银时同学在做炸天妇罗,每次都会做很多,大部分都是老师一个人吃完,有时我想多夹两筷子还会被银时同学瞪眼,所以老师应该是很喜欢吃天妇罗吧?”
……怎么听上去,有种他不想浪费银时做的食物,结果让银时误以为找到他喜欢吃的食物,以致他不得不将错就错的感觉?
不否认银时的厨艺还算符合他心意。松阳轻轻“嗯”过一声,问桂:“小太郎喜欢吃什么呢?”
“我喜欢吃的可多啦。”
对于松阳询问他的喜好,桂显得相当开心,都顾不上咽下嘴里一大口咖喱饭,“最喜欢的是美味棒和荞麦面,次要喜欢的有可丽饼、章鱼烧、关东煮……”
在这人报出的一大串五花八门的菜名里,有不少是松阳闻所未闻的,他这个黑发学生貌似是将大把时间都花在了口腹之欲上,作为攘夷头目来说多少有些不务正业。
“光是美味棒就有超多种口味哦。”说起自己最喜欢的食物,桂一脸眉飞色舞,“除了常规的xx味xx味(列举七八种)……像xx味这样的限定口味,就算准时去排队都未必能买到,上周我排了几个小时才买到最后一根,还差点被没买到的人在小巷埋伏给抢走……”
这美味棒到底是有多好吃啊?松阳边听边吃饭边想,现代的人类又不缺食物,有必要这般热烈地争夺一口吃的吗?
不理解归不理解,兴许是心理作用,他听着黑发学生讲述的各种自己吃过或没吃过食物和与之相关的趣事,看着对方兴致勃勃的表情,不知觉间就吃下一大半这份口味偏重的咖喱饭。
“荞麦面的话,感觉能在外面吃到的味道都差别不大,现在手工制作的荞麦面店不多啦。”
餐盘摆着一杯登势婆婆特意送来的水,桂抽空喝一口水,再扒几口饭,连珠炮般的语速放慢不少,“要说我吃过最好吃的荞麦面,其实不是在哪家店里啦,是在……”
话尾一顿,他的嗓音变柔,“是在村塾里哦。”
原本酒馆里只有桂一人喋喋不休的嗓音,会给旁听者一种话太多的聒噪感,一到追忆往事,他虽还在说个不停,整个人从眼神到语气全都柔和下来,有种岁月缓缓流逝的静谧感。
“当时,我相依为命的婆婆刚过世不久,那天是我要在村塾度过的第一个生日,老师知道我喜欢吃手工制作的荞麦面之后,就想学来做给我吃,又怕自己第一次尝试做不好,还拜托银时同学和高杉同学一起帮忙,他俩一个负责按照食谱指导老师,一个负责在厨房门外把风。”
述说的嗓音带着笑意,“那天上午,我一靠近厨房就会被高杉同学赶走,还很郁闷地以为自己被排挤了,结果那天晚上,我就吃到了老师亲手做给我吃的荞麦面,那是我记忆中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过生日就只给人家孩子做荞麦面吗?
认真听完,松阳心想,人类不是都很重视生日这个代表自己何时降生于世的日期吗?
这千百年来,他又不是没见过人类过生日的景象,不比士族公卿,单比寻常人家,这都称得上是寒酸了吧?那个为人师长的他都没给这孩子准备一份像样的生日礼物吗?
“真的会好吃吗?”
面对陷入回忆中的黑发学生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松阳真心实意发出质疑,“银时可是说过我的厨艺很糟糕(?)喔,何况还是我第一次尝试的成果,就算不至难以下咽,也绝对不可能会好吃吧?”
“我说松阳你也太迟钝了吧。”
端着空盘路过的登势婆婆吐槽道,“这种时候,哪是你那荞麦面做得好不好吃的问题,人家在乎的是你这个老师当年对他这个学生的那份心意。”
……一份荞麦面算什么心意?松阳不解,人类常说的这种用于相互送礼来交换利益的“心意”,重点不是在于是否具有价值么?
“心意是一方面,但老师的厨艺才不糟糕呢。”桂不赞同地鼓起腮帮子,“银时同学怎么可以趁老师失忆的时候乱讲老师坏话嘛,老师的家常料理做得很不错啦,还有那些青椒寿司、芥末沙拉之类的老师独家健康料理也是别有风味,好几次村塾的大家吃完之后,都会一起开心地晕过去呢。”
松阳:“……”
怎么听都像是以前的他做的那些自创料理,过于难吃到他那些学生们吃完全都晕过去了吧??
“而且,老师做的荞麦面是真的一次比一次还要更好吃。”
说这话时,桂的神情比刚才还要真挚,话语中充满肯定意味,“处理面团时的刀工和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