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侧脸逆着光,轮廓清晰冷硬,足比她高了一个头,要略微仰头才能看清。
此刻正目视前方,神情平静异常。
樊樱盯入了神,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破绽,直到季谌狠狠朝二人啐了一口。
“哼,记得就好,合欢宗的女人惯会骗人。”
无论季谌说什么,沧泽统一照单全收。
许是干瞪了半天眼没讨到便宜,他愤愤一甩袍袖,转身欲走,刚迈出去半步,身后蓦唤道:“季师兄。”
前者面色不虞:“怎么?”
“依照门规,同门间应相互尊重,相互扶持,严禁恶意伤害同门,搬弄是非,破坏情谊。如有违背,责令思过崖反省,以情节轻重,三日五日不等。”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陈述事实而已。”
“那你说,我应该去几日?”
“三月。”
季谌大怒:“放屁,何来三月!”
沧泽面不改色:“一滥用神通,二无故出剑,三伤害同门,四,影响两宗邦交。”
“你倒是熟记于心。”季谌气的直点头,牙咬的咯吱作响,“那你亦师兄出剑,此罪何判?”
沧泽刚要开口,便被樊樱强硬接过话头。
“沧师兄见义勇为,我自会一五一十禀报掌教真人,不劳季师兄操心。”
“好,好好,你们两个!”
他有气没处撒,一连说了三个好,那架势,深恶痛绝又咬牙切齿,只恨不能当场给二人扣以‘狗男女’的帽子。
最后重重一甩袖子,横眉瞪目的走了。
樊樱心中暗爽,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不单单因为季谌吃瘪,更多还是意外沧泽居然会主动出手保护她,甚至不惜得罪师兄。
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捂不硬的石头也留有温度了。
嘿嘿,再接再厉!
一转头,沧泽正安静的擦剑。
“谢谢你啊沧师兄。”樊樱捏着嗓子,笑的见牙不见眼,“要是没有你我今天肯定要被为难了。”
“无妨。”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路过。”
“那个,他刚才说的……我们合欢宗和他说的不一样,早就改了,不随便骗人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呀!”
沧泽眼珠微微向□□斜,看着急于证明自己的人。
她说话时眼睛亮亮的,像只温顺的小绵羊。
“我知道。”
“嗯嗯嗯,别相信他。”她摸摸鼻子。
二人相顾无言,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沧泽安静的擦拭剑柄,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樊樱……樊樱尴尬的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快说啊死嘴,这可是拉近你们之间关系的好时机!想想师尊的书里怎么写的——
“适当示弱,提高崇拜感,有助于关系破冰”。
对,崇拜,夸就完事了!
那边沧泽擦完了剑准备离开,她急于留人脑子短路,张口便夸:
“嗨呀!你这孩子,打小我看你行,以后肯定能飞升成仙!”
沧泽原本想刻意忽略她,却听到这句话动作一滞,抬眸:“打小?”
樊樱根本没料到他真回话,心道师尊真神了。
“咋啦,你不记得我了?”
“我……”
“咱俩小时候,谁也不认识谁,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没想到能在这碰见,真是太巧了!”
沧泽没说话,一贯冷冰冰的脸罕见出现类似‘茫然’的表情。
这个反应,原来‘沉默震耳欲聋’是真实存在的。
她没忍住,‘扑哧’一下乐了。
“哈哈哈,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咱俩小时候没见过。”
这一笑,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随之瓦解,使得空气都变得快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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