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乾安寺
    正好此时小厮来上茶,郁铖刚抿一口,听到靳淮生这轻飘飘一句话,一时无言。

    他也没明白靳淮生到底什么意思。

    叫他随意,那么他写折子时,究竟是要提一嘴靳淮生还是不提呢?

    郁铖只觉得这个年轻人莫名其妙。

    在他看来,臣下干了实事就得让圣上看见。

    老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么放在官场上,郁铖觉得不想当大官的小官不是好官。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忍不住开始回忆往昔。

    想起当年自己在南边小地方做官,天高皇帝远,上司打压,他满心志气无处可施展,做了许多实事也没有大人物注意。

    还好后来遇见了恩人愿意提携,又遇见了寿老,这才得以在陛下面前亮相。

    郁铖又眯着眼看向靳淮生,他记得眼前这人目前只是个八品小官,在南衙的羽林军里做一个小小的司戈。、

    虽说如今手上有修河堤的大活,但此事终归也是不怎么受重视的。

    毕竟这永平渠多年不涝,修河堤也只是一道程序上的事,不见得陛下心里有多在意。

    靳淮生叫的第二壶茶杯一个小厮端上来了。

    正好此时的戴明手足无措不知要说什么做什么,见茶水来了便又开始倒茶准备灌自己。、

    他畅饮一口,发觉这壶茶的味道和先前的不太一样,多了点甘甜的味道,因而他愈发喜欢了。

    待品完两口,他也在脑中顺清楚了事:他需要回去写一封折子讲明此时的益处,并且提上一嘴此举是靳淮生提出来的。

    他随后又开始了畅想。

    畅想事情做成之后,陛下对他和靳淮生会如何褒奖,畅想同僚的赞许的目光,畅想户部上下众人对他的道贺……

    真是想想就美!

    他忽然想起过年前自己路过这间茶楼,有个会看八字的老头说他今年起新大运,容易遇见贵人。

    想来这位靳淮生就是他的贵人了。

    勤勤恳恳做事,不挣功名,还捧着这么一个妙计来寻他,请求他来开变法……

    这大运换的可真妙。

    郁铖越想越激动,殊不知此时靳淮生脑中盘算着更远的事——他要在四月初一之前将永平渠修完,随后去北边的巍湖开运河。

    他其实并不像郁铖想的那般无意功名,只不过靳淮生觉着此事主要和户部有关,他也不太好总是在各部之间搅来搅去。

    毕竟先前他刚刚搅完工部,如若旁人知道他又光明正大地来搅户部,并且要借此给予工部的蛀虫们一记重创,恐怕等不到四月,戴明及其党羽就要打上靳府了。

    “那如此便说好了,我今日回去就写折子,会想陛下陈明此事是大人的计谋。”郁铖见事情已然安排妥当,便想最后说两句而后告别。

    靳淮生闻言应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凭帖代现银的法子最开始是樊家大娘子想出来的,我不过是代作转述。”

    “噗——”

    郁铖听得茶都要喷出来了。

    怎么还有樊家大娘子的事?

    他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樊家?昌弋侯?昌弋侯樊家和裕国公戴家不是姻亲嘛!怎的樊家开始给人递刀子捅戴家了?

    他只觉得这些世家大族弯弯绕绕太多。还是自己这般小门小户的,简简单单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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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是清明,西京城里下了淅淅沥沥的雨。

    按照惯例,樊家人在清明时节都要去京郊的祖坟祭拜,樊持玉的生母陆夫人也葬在那里。

    先前樊持玉已经找出了过去自己放好的梅子酒,她喊人将那坛梅子酒放在了车厢内,一同带去了京郊陵园。

    西京的西南边有许多山,有些山头做了猎场,有些在靖国开国之初就被划作了陵园,开国时的那些功臣良将有许多多葬在这一带,譬如樊家和戴家的老祖宗。

    大概是这边风水极好,后来各家的后人也有许多葬在此处,有些个区块就成了京中贵族世家的祖坟。

    西京西南角的群山下还有一座古刹,相传高祖皇帝少时在此寄居,后来高祖皇帝一统淇水之南,开千秋功业,定都西京,亲自给这座古刹更名叫乾安寺,寺院门上的那块牌匾也是高祖皇帝亲自提写的。

    京中勋贵也常在乾安寺给亡人供奉牌位。譬如樊持玉的母亲陆夫人,她的牌位就做了两块,一个供在樊家祠堂,一个供在这乾安寺内。

    这清明祭祖一事樊家上下都很重视。

    长公主和樊郅每年都会带着三个孩子一同前来。

    这一日乾安寺通常都是挤满了勋贵,许多人家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会启程出门。

    樊家到乾安寺的时候搞好是午前时分,来得早的人家都祭拜完去用饭或者上山扫墓了,寺院中人还不算多。

    乾安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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