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榻前
    春光透过窗棂的空隙,洒在了靳淮生的上身。

    樊持玉见一屋子人的人都屏息凝神,都以为大夫是要施针。

    胡大夫撸起衣袖,摸了摸他那白色的长髯,说了句:“诸位且放心吧,他一会儿就能醒了。”

    即便他这么说了,众人也不见得能放下心来。

    只见他甩了甩胳膊,似乎是在活动筋骨。

    随后两手贴至靳淮生腹部,并没有拿银针。

    他的手上有发硬的厚茧,那茧子在靳淮生腹上摩挲,若不是他此刻还在昏睡,定然能感到微微发痒。

    那双粗糙的手好像在找什么。樊持玉重新被过身去,不忍再看。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胡大夫便猛地一用力,双手重重地按在了靳淮生上腹。

    身边看着的王妈妈见状吓了一跳,呵了一声,赶忙快步上前想要拉开胡大夫。

    樊持玉被王妈妈这一呵惊到了,不由得转过身走上前了几步。

    未等王妈妈扯到胡大夫的衣袖,樊持玉就见榻上的靳淮生呕出了一口血。

    血色是暗沉的,泛着乌光。

    樊持玉想起前世末了,她将利刃刺进奚尔训的胸膛和脖颈,那时胸口流出的血也是这般黑中掺杂着暗红,不似脖颈上喷出的鲜血那般艳红。

    还未等她细想,她就听见了王妈妈又一声惊呼:“郎主,郎主醒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太快,从胡大夫猛压靳淮生上腹到靳淮生呕血,再到他睁眼,不过片刻间。

    屋内靳府的几人都拥到了榻前。

    那位先前去请大夫的小厮是赵管家的义子,向来有眼力见。他察觉到自家主子合上了里衣想坐起来,便连忙伸手去扶。

    靳淮生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而后又揉了揉额角,掀开褥子,从榻上坐了起来。

    他身前立了不少人,其中胡大夫见他已经坐起,便转身去拾掇自己的药箱。

    大夫走开后,靳淮生看见了原先被胡大夫宽大衣袍遮住的樊持玉。

    见她立在几步之外,神色中的惊心与忧虑一眼就能分辨。

    樊持玉和他对上了眼神,她想走近些看看,但又想到此时靳淮生衣衫不整,此时众目睽睽,她贸然靠近,恐怕要遭人闲话。

    她没有向前走动,也没有再向榻上看去,只是转身走到桌前坐下,自己拿了桌上倒置的空杯子斟满,而后喝了几口已经凉透的茶。

    靳淮生见她没作声响,看着周遭的人脸上神情变得放松,他开口问了句:“现在是几时了?”

    床头预备侍候的小厮答了他:“还未到饭点。”

    榻上的靳淮生叹了一口气:“都散了吧,午后我还要去郁府议事。”

    身边的小厮和妈妈应声退下了,留下樊持玉和靳绮兰坐在桌边,那胡大夫也随着王妈妈和小厮向外头走去了。

    樊持玉低头不作言语,靳绮兰仍是满脸忧虑,看了他一眼:“都这样了还不好好歇着,得亏今日母亲没在家,见不着你这死样。”

    靳淮生站起来给自己穿衣裳,一边说着:“公事要紧。”

    只听见茶杯撞在桌板上的清脆声响,而后樊持玉开口:“也不知道你和那户部尚书抽什么风。”

    “一个倒酒没轻没重,还有个对自己身体没点数。”

    靳淮生听了干笑一声,忽然觉得胃上又一抽,顿感疼痛,嘶了一声,差点就要龇牙。

    “你妹子都以为你要死了。”樊持玉又喝了一口茶,冷冷说道。

    靳淮生没有回嘴。

    他还有些吃惊,这是除了公事或者生意以外,樊持玉第一次对他说这么多。

    他正在给自己系衣带,还没回味完,就见胡大夫拿着一卷银针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快就穿上衣服了呢!赶紧给我脱了,去榻上躺好,我要给你施针!”

    听了这话,靳淮生又感觉胃上一抽,这回真的疼得龇牙咧嘴。

    胡大夫将那一卷针铺开,对靳绮兰和樊持玉笑了两下:“二位娘子不如先去外头透透气?等老夫我扎完针,再请二位进来也不急。”

    闻言,靳绮兰起身,向胡大夫微微屈膝行礼以表谢意,随后就拉着樊持玉出了屋子。

    一出门去樊持玉就感觉到外头比屋内凉快不少,便在门前转身,悄悄把那两扇敞开的木门合上了,只留大夫和靳淮生两人在屋内。

    刚把门合上,她就听见了靳绮兰的一声叹息。

    樊持玉当然知道她是在为何事叹息。

    她仰头望向天幕,见太阳即将悬至头顶处,又转头见绮兰低头丧气。她眼眸一转,拉起靳绮兰并不温热的手。

    两人的手都很凉,触碰在一起时反而体会不到对方的温度。

    樊持玉手指的触感已经被靳绮兰感受到,她缓缓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晶莹带露。

    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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