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有段时间最想要的是自由,但他又习惯隐忍,无论是痛苦还是任性的请求,他一眨眼,就不着痕迹地把所有心绪都压回胸腔。
他的心思变得越来越深,但神奇的是,作为他的家族伙伴,偶尔还能摸着一些他的想法,然后和首领一起胡闹。
山本武是彭格列十世的主力共犯之一,在回到巴勒莫后,他很快便带着首领再次翘家。
巴勒莫的大部分区域对十世来说都已经很熟悉了,但还有些地方是他曾经没有探索过的,那段日子,山本武带他变装,睡遍了巴勒莫的酒店和旅馆,各种香薰、音乐,还有做完以后靠在一起看电视里的棒球比赛。
山本武终于如愿以偿拥抱到了心爱的人,他想要多实践。
十世将自己翘家后的行程全部交给了雨守,信任对方如此信任自己。
只在雨守即将出门执行一项任务前,他才主动一次,带雨守去看了一场现场的体育赛事。
经典的足球比赛,意大利拥有强悍的球队与闪亮的球星,哪怕是为了塑造亲民形象,欧洲许多国家的政客也会关注一下足球,以拉拢那些球迷们的选票。
十世关注足球的目的比较单纯,他手底下有几支球队的股份,虽然家大业大,但他还是尽量面面俱到地关心着自己的资产们。
两人戴着棒球帽坐在观众席上,无论哪一支球队进球,十世都很平静,偶尔从雨守捧着的纸桶里抓一把爆米花塞到自己口中。
山本武想,这有点像一场约会。
十世与山本武出行时总会做些乔装,就像首领护卫队对首领的提醒那样,身为保守派势力的核心之一,曾在梵蒂冈与教皇握手的存在,他是绝不应该被人发现有同性关系的。
政治利益大于一切利益,因为没有政治就没有金钱,在很多地方,这是一条铁律。
那天十世戴一顶尤尼送给他的棕色大波浪假发,戴了墨镜,将连帽卫衣的帽子戴起来,看比赛的间隙,他靠上山本武的肩。
山本武感到内心完全柔软了,他低头笑了笑,搂住情人,吻了吻他的额头,唤他“阿纲”,问比赛结束后去哪里用餐。
“我不想去餐厅。”
“嗯?那要不要买点甜品之类的,或者买个披萨去公园吃,顺带看风景?”
“就是没胃口。”
十世向来擅长将倦怠封锁在躯壳之下,那一次罕见地展露疲态,挽着雨守的胳膊撒娇:“我想要自由一天,想约会就约会,想不吃东西就不吃。”
如果一个厌食症患者在自己面前撒娇说不想吃东西,恰好他是自己爱慕的人,该如何做才好?让对方去吃东西是为了健康,可是强迫对方,让对方在氛围良好的时候感到不快,也是不对的。
哪怕沢田纲吉并不讨厌食物,他从来没有体重方面的压力,比起减重,所有人都叫他增重,好保持体脂率不要掉到10%以下,让摇摇欲坠的免疫系统能继续稳定运作下去。
他只是缺乏食欲。
山本武是个高情商的男人,因为自幼便擅长观察他人,因此养成了敏锐的情绪感知力,他感到自己的手臂被摇了摇,心想,真的很想娇纵阿纲,让他比谁都要自由。
只是一天,也没有关系吧?
于是他抱着阿纲,依然面带微笑,看完了那场球赛。
雨守见过首领太多狼狈的样子,年少时被校园霸凌的瘦小身影,脏兮兮又皱巴巴的校服,好奇为什么对方的父母从不因此到校园干涉帮助他,还有考试时面上的为难,体育课跑圈时落到队伍的最后一位。
还有被子|弹击中大脑和腰椎的那一刻,坐轮椅的样子,父母去世后情绪崩溃,在浴缸里放肆大笑,那是阿纲第一次出现躁狂的症状。
山本武有时也会感觉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保护好首领了。
所以就让他做那个放纵阿纲的人吧,让阿纲有可以任性的地方。
两个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牵着手在大街上游荡,很明显是同性情侣,只是路人大多没什么鄙夷的神色,这很罕见,因为在保守派管理的土地上,社会对少数群体的态度不应该这么宽松。
就算现在亚平宁的经济不错,大家心态没那么紧绷,看到一对同性小情侣逛街,顶多觉得有些新奇,但也见怪不怪。
但还有更多的原因,比如,那个“保守派”叫沢田纲吉,这家伙只是反对将人们划分为一个一个的小群体,再威逼利诱这些群体发出“特权宣言”,挑拨对立,因此拒绝各种妖魔鬼怪蹦起来闹事而已,但他对弱势群体、少数人群一直宽容,暗里加以照拂。
比如亚平宁正在进行的基建中,城市道路设计图中,盲道是他亲自过问过的,盲人当然也可以离开家门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