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郑念站起身,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完成一项普通的团队活动后,对队友最寻常的告别。
郑念的围巾松松搭着,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清晰而安静,看不出来片刻紧绷。
就好像,她们真的只是刚刚组队认识的、谈不上熟悉的同学。
池宛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讨论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顶灯投下冰冷的光晕。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透过走廊的窗户,能看到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
“喂。”池宛突然开口,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干涩。
郑念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话到了嘴边,池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问题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却变成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近乎挑衅的话:
“郑念,我们谈恋爱怎么样?”
话一出口,连池宛自己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雪花无声地飘落,落在郑念的肩头,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
郑念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池宛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几乎是立刻后悔了,她扯了扯嘴角,试图用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来掩饰:
“开玩笑的。吓到了?”
池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她希望郑念能顺着这个台阶下,把这句话当作一个恶劣的、不合时宜的玩笑。
然而,郑念微微吸了口气,白色的哈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开一小片模糊。
“池宛,”郑念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几乎每个字都敲在池宛的心上,“我妈妈和池叔叔,可能确实有私情。我妈妈去世前,托他照顾我。”
她顿了顿,话音一转:“但如果没错,你喜欢女生吧。”
空气仿佛被这句话冻住了,连窗外的雪花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池宛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开了所有伪装,郑念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女生?
这个秘密,池宛藏得很深。
“……你……说什么?”池宛的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她不敢看郑念的眼睛,那双过于清晰平静的眼睛。
郑念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冰冷的距离。
“我也是”她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勘探:“好巧,对吧?”
“所以呢?”池宛抬起下巴,雪花在她发梢停留,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雪雕。
“你……看上去……很好亲。”郑念凑近池宛,近到池宛可以闻到她的气息味道,她直勾勾看着她,池宛这才发现,郑念居然比她高了一头。
“你!你在想些什么!我们两个不可能的好吧!”池宛退后一步,捂住自己嘴巴。
“你不喜欢我吗?”郑念说完,头顶上方一棵老松树不堪积雪的重负,发出一声轻微的、几近叹息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小蓬积雪,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不偏不倚,正好将郑念兜头盖住。
“哗啦——”
冰冷的雪块砸在她的头上、肩上,碎雪瞬间钻进了她的围巾和发丝,脖颈处传来刺骨的凉意。
郑念本能地闭了下眼睛,纤瘦的肩膀微微缩紧,池宛下意识地惊呼半声,几乎要伸出手去。
郑念迅速稳住身形。抬手略显急促地拂去头发和脸上的雪沫,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雪粒,像冻结的泪滴。
当郑念重新抬起眼看向池宛时,那双眸子里的情绪已经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雪彻底覆盖、压平了:“算了,先回去吧。雪太大了。”
她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围巾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池宛站在原地,看着郑念逐渐远去的背影,融进走廊尽头那片冰冷的光晕里。
她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漫长和复杂得多。
“池宛!”
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响起。
池宛蹙眉看去,同专业的学长陈浩,旁边还跟着两个平时和他玩得好的男生。
陈浩脸颊泛红,眼神有些飘忽,显然是喝了酒。
他手里甚至还攥着一个半空的啤酒罐。
“有事吗?”池宛语气疏离。
郑念也停了下来,默默退到一旁的路灯下,身影半隐在光晕外的昏暗里,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陈浩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在朋友鼓励的目光下,往前跨了一大步,几乎站到池宛面前。
酒气混合着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池宛,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酒精而有些发颤,但异常响亮,打破了雪夜的寂静,“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