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忘川觉得没那么简单。薛英战死的地方叫断峡谷,过道狭窄的仅仅只能容纳一队人马通过,羌人一万精兵,怎么可能选择从那里回程?
他抬眼,看着薛青若有所思的表情,突皱了皱眉,“你很关心他?”
他一句话戳破薛青隐秘的心思。
薛青身体一僵。
江忘川若有所思,“你二人同是兰江县人,又都姓薛,莫非他是你的亲戚?”
他话中虽然有询问之意,但语气却有些笃定。
薛青摇了摇头,垂下眼,“我不认识他。只是同为兰江县人,又都上了战场,难免多关心几分罢了。”
“是吗?”
薛青:“江公子似乎不信?”
“没什么信不信的。”江忘川满脸无所谓,“你认识他也好,不认识他也罢,跟我都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今日谈到这里了,多问两句罢了,薛公子别激动。”
他话中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
薛青皱了皱眉。
她没想到,这个江忘川这么不好对付。不仅脑子活络,心思转的也快,还很敏锐。
在外人看来,她和薛英是同乡,这没什么好避讳的,但是她关心甚至在暗中打听薛英的行踪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
眼下看来,薛英当初的死应该没那么简单,军营中是否安全,谁也说不准。
多一个人知道她的目的,就多一份危险。
不能再和他有交流了,薛青想,这人心思太缜密,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套进去。
书宴在一旁看着两人谈话,呼吸都停了。他转了转脑袋,一会儿看了看这个,一会儿又看了看那个,不明白好好的聊聊天,怎么感觉硝烟四起的?
江忘川站起身,随意道,“别看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出去,弄点东西吃。”
他们走了之后,薛青躺在稻草上,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受江忘川那一番话的影响,她竟然罕见的梦到了薛英。
梦里,薛英身穿盔甲,腰间悬剑,带着一队精兵,骑马往顺州城赶。
他们偷袭进行的很顺利,烧了羌人不少营帐,预计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羌人都不会再进犯了。
风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薛英的人马走到一处峡谷时,突然停下了,两侧山谷耸然峭立,层层叠叠的植被覆盖在上面,远远望去,像是爬满了一层青苔。
若是有人藏在上面,决计是发现不了的。
所有精兵排成一列长长的队伍,一边谨慎地望着山上,一边快速通过峡谷。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峡谷两侧飞下来密密麻麻的箭矢,马儿惊叫起来。
“有埋伏。”有人大喊。
队伍瞬间乱了起来,过道窄,嗡嗡扬扬地失了方向,像是一群无头苍蝇。
两侧的山坡上面,突然密密麻麻钻出了许多人,他们身穿黑色盔甲,手持弓箭,目光灼灼地瞄准乱成一糟的队伍。
马儿受惊,高高扬起前蹄,似乎要将薛英从马上摔下去,薛英勒住缰绳,扬手砍断飞下来的箭矢,高声道,“不要慌,所有人提剑抵挡,快速通过。”
他驾着马,快速地冲出峡谷,砍落射来的箭矢。
身后的队伍也逐渐冷静下来,他们砍掉箭矢,迅速往前冲。
队伍中不断有人倒下,后面的人没有停留,踏过同伴的尸体,咬着牙,拼命往前冲。
峡谷上的人不断指挥着放箭,密密麻麻的黑色箭矢像是一层箭雨,士兵们不断挥剑抵挡,但敌众我寡,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薛英的盔甲上也沾了血迹,一道箭矢斜飞下来,擦着脸划过,英俊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狰狞的伤口,鲜血淋漓。
峡谷上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他身穿金色盔甲,头发梳出辫子,看到薛英身上的血,像是闻到了肉沫的苍蝇。
他扬起弯刀,嚣张大喊,“将士们,姜国的这些崽子们撑不住了,随我一起,杀掉他们!”
“杀!”
叫声震天。
密密麻麻的黑衣士兵从峡谷的山坡上滑下,青翠的峡谷间,像是有一层黑色的虫子在快速滑行。
体力不支的姜国士兵看到这个场景,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好多人。
到处都是人。
他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薛英的看着密密麻麻的羌人,一颗心坠到了谷底。
为何会有这么多的羌人?
脸上伤口狰狞,鲜血涌出,落到剑刃上,顺着剑刃缓缓滑下。
薛英握紧了剑柄。
越来越多的羌人像是饿狼一样像薛英扑去,手中的弯刀砍破盔甲,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