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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忙封禅一事,皇帝脱不开身,赵宛如便带着孩子先去了坤宁殿。

    坤宁殿内由入内内省安排,早早的就将乳娘,嬷嬷,陪侍,等一干人挑选好了,此前刘娥是日日提着心,生怕赵宛如有什么闪失。

    “你也真是的,怀着孩子还这般冲动,一声不吭就跑去了南方!”说这话的时候,刘娥冷冷的瞧了一眼旁边的李少怀,又看着怀中的孩子,轻轻拍了拍褥子,心疼道:“你们舍得让她跟着吃苦吗,她还这么小。”

    “官人是我与泱儿的天,我不能让这天塌了,让泱儿一出生就失去爹爹。”

    知道她话里有话,于是唤道身后的侍从,“叮嘱那些人好生照看小公主,若有闪失,都不用活着来见我了。”

    内侍女官小心翼翼的抱过孩子,“喏。”

    刘娥转身坐回座上,“说吧,广南,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宛如看向李少怀,轻点着头。

    李少怀从怀中拿出几封破旧的书信走上前,“广南虽得平息,可影响实在是大,官家与圣人未曾亲临,前线战报多是报喜不报忧,内情如何,圣人看此书信便知。”她将书信递过。

    刘娥抬头,见靠近的人似沧桑了不少,此广南一战,怕也是经历不少凶险,眼里的冷漠消散了许多,缓缓拆开有刀剑划痕的信。

    “卢成均!”名字格外眼熟,仔细想想,她好像还有些印象,“军师竟然是他么!”

    她将卢成均与战死的几个副将来往的书信仔细看了一遍,旋即紧锁起眉头,盯向李少怀。

    “这些人,都是丁绍文的人,他们想借卢成均之手除掉我,只可惜的是,我没能如他们的意,广南战事持续这么久,也与他有关,圣人应当明白。”

    “战未平,就欲除人,不惜一切手段,不顾身后诸州百姓的死活,如此的人,母亲还举得他温和么?”

    “我信任他,觉得他好,并不是因为他的性格,只是我不曾想到他竟有如此大的野心。”

    书信也可以伪造,最怕的就是,明明拿了一封真的书信,而看信的人却认为是假的,听到母亲的话,赵宛如松了一口气,“他一直在暗中迫害官人,官人几次险境,皆是他所设计。”

    “丁谓如今深得官家的信任,让他与王钦若主持封禅一事,又让他全权督造玉清昭应宫,圣眷正隆,官家先前又大病了一场,如今是听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刘娥又看了一眼李少怀,“此事,只能慢慢来,我会有所防备,他们反不了天,只是你能否咽下这口气?”

    李少怀躬身道:“我此行,不是为了出气。”

    “哦?你大费周章,冒险潜入敌营,不是为扳倒丁家出恶气,那是为何?”

    “您的信任!”

    刘娥起身将书信烧毁,转身朝她笑了笑,“你知道,白往黑归的故事吗?”

    李少怀点头。

    “它讲的是战国时期一位叫杨朱的思想家,主张万事‘为我’,反对‘兼爱’ 而与弟弟闹出的一件事,他认为,人的本性就是自私自利的。”

    “从蜀地到东京,从茅屋到王府,再到如今的大内,我见过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

    “我不能信任每一个人,可我也不能谁都不信。”

    “好刀,虽能斩万敌,可有时候也会割伤自己,我对你从来都没有不信。”

    李少怀躬身微抬起头,“但圣人对我,也没有,信。”抬起头又低下。

    “那么你认为呢,你是怎么想的?”刘娥朝前走动。

    李少怀紧跟其后,“圣人之所以没有不信,是因为有元贞在,圣人之所以不信,是因为圣人自己也说,世人千万,能信的人太少了。”

    “我李少怀初入东京一无所有,便将您最疼爱的女儿拐走了,换做是我,我也会不乐意。”

    “靠您帮忙,我会遭人话柄,落人口舌,也会将元贞更推向一个危险的境地,得不偿失,这也是一个原因。”

    “我不想您的信任是建立在元贞之上的,那样也不叫信任。”

    刘娥惊讶的回头望着她,又瞧了一眼赵宛如,回问道:“朝中的局势你怎么看?”

    “丁绍文可以不用,但如今丁谓还不能弃之。”

    “你这是私心吗?”

    “有一点。”

    她又笑着朝前迈步。

    “那就不用。”

    133拥旄佩印各荣华

    才到五更天守夜的内侍就见卧房亮了灯, 遂看了一眼院子中的水漏, 高呼道:“寅时正!”

    “才寅时,你再睡会儿吧,我自己能穿衣服。”掌灯回来的人坐回榻上,轻轻抚了一下睡眼惺忪之人的脸庞。

    “今日与以往不同,”赵宛如柔着眼睛从榻上爬起,锦缎滑下柳腰, “今日的任命,是要念给文武百官听的, 于你意义重大。”

    她为之温柔浅笑,不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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