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方才我听见院子里的女使在议论,今日是丰乐楼的顾氏三娘生辰,好多世家子弟都去了,就连楚王府都派了人,姑爷该不会是”
“与我有什么关系。”
赵静姝的云淡风轻让千凝顿住了覆水的双手,“可您与姑爷才大婚两日呀,姑爷是您的夫君。”
与前朝不同,本朝女子不论皇家还是庶民,女子都坚守着妇道出嫁从夫,即便是公主下嫁驸马,千凝是心疼自家主子与驸马这有名无实的婚姻。
“当初在国子监的时候,姑爷对您挺好的呀我还以为姑爷喜欢您呢。”千凝大着胆子埋怨。“姑娘您就这般纵容他吗?”
“本就是我亏欠着她的,原只束缚的是我一人,如今也将她捆绑进来了。”冷笑一声,“逢场作戏罢”
千凝知晓自己的主子,幽幽的低垂着眼眸,“姑娘”支吾道:“其实,千凝入宫这么多年看过不少公主下嫁,大多公主下嫁之前,连那驸马长什么样子都是不知道的。”
“世家子,皇家女,不都是用来联姻的么!”赵静姝捧起一滩水打在脸上,“没有感情,奉旨成婚,因利益牵扯在一起成婚的,太多了。”
“但也不乏婚后和睦,相互生情的。”千凝补道。
赵静姝侧头微颤了一下眸子。
“小底知道的就有先帝的四姑娘,鲁国长公主与驸马都尉柴宗庆。”
咸平五年,太宗第四女鲁国长公主下嫁左卫将军柴宗庆,赐第普宁坊。赵静姝抬头,皇家内事在她回宫之后杜氏与嬷嬷都曾一一与她讲述过,“我听说这个四姑姑生性善妒,致使婚后多年柴宗庆一直无嗣。”
“民间是这样传闻的,但据小底所知,因长公主与驸马感情深厚,驸马爱公主,非子嗣能撼动。”千凝说着自己的理解,“男人三妻四妾本常,况且一直无后是会被人斥责的,皇家虽要颜面,却也是最讲理之地,能做到柴驸马那般的,若不是真情,那又是什么。”
赵静姝倚靠在朱漆的木桶边上,闪烁着目光,“真情”
驸马府的朱门在一阵马蹄声响起后关上,府上的阿郎回来了,安静的院子也嘈杂了起来。
“驸马回来了。”
“阿郎回来了!”
“公主可睡了?”丁绍德脱下外袍扔给了下人。
“还没,公主在澡房,想是快要睡了。”女使拿着她的衣服恭敬回道。
千凝听见动静开窗伸长脖子瞧了瞧,关上窗后走回赵静姝身侧,“姑娘,是姑爷回来了。”
“几时了?”
千凝侧头看着一旁的水漏,“亥时快子时了。”
“我们几时回来的?”
“戌时中。”
“快有两个时辰了”赵静姝抬起眼眸,“喊她过来。”
“是。”
千凝刚打开门,迎面就撞上了门口的姑爷,福身道;“驸马。”
“公主呢?”
“在沐浴,正要唤您呢。”
——吱——
门关上后,丁绍德入内,她住进驸马府也有些时日了,对这浴房的布局陈设很是清楚,重重帷幕之下是不怕有人冒失突然闯进的。
穿过房梁下的帐子,屏风后面频频传来水声,墙壁四周与案桌上灯烛明亮,使得人影倒影在了屏风上。
丁绍德半握着拳,愣了好一会儿,听着的脚步声突然停止,赵静姝侧过头,看着屏风后面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怎的,顾氏未把你留下?是丰乐楼的酒不好喝,还是顾氏不够”
“殿下!”声音略大,随后压低,“臣是来请罪的,于情于理,我与殿下大婚已成夫妻,不该再去惹”
“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我说过不会干涉你任何。”赵静姝说的很冷漠。
握在腹前手微微动弹,“好,等入内内省掌记录的寺人走后,我会搬到书房去住。”
“你…”听到这话的人从浴桶中起身,暗红的花瓣从水面沾上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宛如一副如雪地里的红梅图。
白皙的赤足踏在刷漆的木板上,脚踝至足极具骨感,所踏之处除留下脚印的湿痕还有几滴从发梢流下的水珠。
山水绘卷的屏风旁,飘下了几片湿红的花瓣。
几日后
朱色的公服齐整的叠放在榻上。
“才五更天不到,你不必同我这般早起的。”李少怀侧头看着闭紧的窗户,才五更就已经露了白。
“今日是你第一次上朝。”赵宛如从镜台前坐起走到她身前,“朝堂我从未去过,不能帮到你什么。”
“元贞不必担忧我,再凶狠的人,那也是人,纵比野兽疯狂,也总会有降伏的法子。”
“朝堂之上尔虞我诈,人心各异不得不防。”
李少怀点头笑脸道:“谨遵娘子教诲。”
朝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