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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的是大道,怀的是, 无为而无所不为。”

    李少怀之从容,侃侃而谈,让不少人为之赞赏, 佩服,有人小声议论道:“道门高徒,非同凡响,公主若因此让朝廷错失良才,岂不可惜矣。”

    赵宛如才不在意她说的大道与无为,她只在乎为何中间的话要顿住,“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两句话引人想起典故,打破了堂上紧张的气氛,公主的开怀笑也让众人松下一口气,宴会得以继续进行。

    李少怀坐回座上,方才那吓破胆的进士举杯过来向她连连道谢。

    李迪碰杯饮尽一杯御酒,“这几日,你连着我把这三十几年的胆子都给吓没了。”

    李少怀抿嘴,笑而不语。

    李迪俯身凑在李少怀耳旁小声道:“别人都看不出,可我清楚的很,这惠宁公主对你爱及才会如此。”

    旋即李迪坐正,撑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白脸小生,酸涩道:“不过,捧得太高的话,摔起来就惨了!”

    李少怀喝下一口茶,差点呛住,“爱及?”温润平静的眸子突然黯然失色,“你是太宗的嫡孙惠宁公主,而南唐后主的嫡孙李正言早已经死去,我是谁呢…”

    酒过三巡,宴上不少进士举杯四处走动祝贺,几人围一堆交谈。

    李少怀望着正主座上的几个空座发了呆。“李真人!”突然被人拍了肩膀。

    李少怀转身,印入眼的是一个脸蛋干净的内侍,内侍俯身小声道:“惠宁公主在北苑金明池等您。”

    金明池以北就是西北京郊李少怀住宅所在之地,三月的风寒冷未退尽,吹在人身上能感受到轻微的刺骨。

    京郊的金明池比宫内的要大数倍,平常都有禁军在此练习射箭,今日禁军都被调去琼林苑守卫了。

    清风徐来,三两片青黄的叶子落至水面轻荡起波纹。

    三月,万物回春,绿岸边独一抹朱红格外耀眼,朱红身后缓缓走来一个白衣少年。

    岸上的柳树冒着绿芽,树梢倒映水中,水面上还有一红一白两个纤瘦的人影。已经过了正午,太阳朝西山奔去,李少怀替穿朱色襦裙的柔弱女子挡着刺眼的太阳。她不高大,却可挡风,寒风绕过她,影子静立她脚下。

    她踩着李少怀的影子,李少怀替她挡着寒风。

    随着白衣少年的走近,朱衣女子眼里的人影越来越大,眸光也越来越亮。几月未见,站定后,竟是相顾无言,四目皆泛着光,光中都映着对方。

    曾幻想过无数次抛开乌云,但她知道不会有月明。

    “既知道了身份…”赵宛如心中一直想问,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是如此的害怕,“你还愿意娶我吗?”

    李少怀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站着,不动也不言语。

    她的眸中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惊喜,赵宛如好像有些明白了,也许刚才的话,她不该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少怀笔直的站着,眨了眨眼,“大概是我从开封府牢狱出来的时候。”

    李少怀早有所思,先前找恩师要荐书时,寇准便问及她,她与惠宁公主是什么关系。当时并没有在意,但不在意并不意味忘记,后来发生的种种都让她起了疑心。

    只是李少怀始终记着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你既然”赵宛如攒着手走近一步,李少怀则后退一步,“你既然知道,为何”她不停的走近,加快速度的走近,“为何还要入仕?”

    她倒退的速度赶不上赵宛如逼近的速度,遂顿住不再退,“我想见你。”

    她不再退,赵宛如也不再追,这四个字她听不出任何能让她高兴的语气。

    如她预测,话并没有说完,李少怀润红双眸续道:“因为只有如此,我才能见到你,才能问你,你靠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天道轮回,这话是上一世她对李少怀说过的话,这一世,话未变,人未换,只是角已反。

    她们之间只有一步之遥,赵宛如深邃的双眸微颤,“阿怀觉得,我对你,会有什么目的?”

    刚刚她于琼林宴之上因她之言,放下凌然的傲骨,又于众目睽睽之下问心,道士之心入仕何为,李少怀以无为而答。

    无为而无所不为,究竟何意!

    赵宛如觉得,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这句话说的太对了。

    李少怀抽离开手,后退一步,合手躬身道:“殿下是君,臣是臣,殿下乃千金之躯,臣不敢逆,禁中规矩森严,逾越了规矩,罪不上君,但诛下臣,还请殿下留臣一条生路,臣不想成为辩机。”

    赵宛如听后心凉的发颤,哪怕她重生后再如何处变不惊,哪怕她两世都爱及李少怀,甚至只要她一句话,她可以放下所有,但此时因她而刺痛的心已逐渐麻木,“你是后悔结识我了吗?”

    “悔与不悔,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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