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殊虽不明白,为何他在此时说这些话,但还是握住了他的手,轻轻道:“我知道。”
凤凰帝国的王,生来便是为了拯救这个世间的。
白涂笑完了眼,轻声问她:“那你知不知道,我在神庙预备出家时,手持念珠,跪在神像前,想了什么?”
“什么?”
白涂伸手,落在曼殊的脸颊上,轻轻托起她的面颊:“我总是会想起,我们分别那日,你与我说的话。”
这是相识以来,白涂在两人相处时,所做的一些階越之举。曼殊没有讨厌,反而觉得欢喜:“陛下对我的话,有何见解。”
白涂笑着答:“我在想,你为何会问我会不会出家?我出家于你而言,代表了什么?是银月帝国的女王损失了一个国王,还是白涂的挚友曼殊损失了她的丈夫。”
成婚当日,被自己的新郎问出这个问题,足以见得对方的真心。
曼殊温顺地用脸蹭了蹭白涂的掌心,掀开眼皮望了他一眼:“陛下觉得呢?”
白涂凝望着她的眼眸,露出自己的真言:“我希望是曼殊担心失去自己的丈夫。”
他说出了自己的心意,这是作为神子落入凡尘后,生起的第一缕私心。
在超脱世俗的旅途中,他的心里落入了一抹红色,挥之不去。令他迟迟无法剃度出家的缘由,根本不是文武百官的请命,而是他想知道,久别多年的好友听到他要出家的消息会不会再来看他一眼。
很显然,他等到了对方。
至此,愿意从飘向神的中途,落入尘世。
年少青葱时的爱慕,在两国厚重的仇怨爱恨里,被好好地托住了。
曼殊弯着眉眼,轻盈地笑了起来:“那便是曼殊担心自己失去丈夫吧。”
她抬手,搭在白涂抚摸着她的脸的手上。她握住白涂的手,郑而重之道:“已经吉时,陛下随我一起谒见神明吧。”
白涂却不随着她走,反倒问了她一句:“那曼殊愿与白涂去谒见神明吗?”
“自然。”
那高贵华丽的女王仰头,将自己藏了多年的情愫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少年的眼底:“万分乐意。”
白涂也笑了,他主动牵着曼殊的手迈下台阶,在乐声之中,一步步地走向象车。
国王牵着女王的手,登上了挂满红色绸缎的白色象车。两人携手,在双象抬鼻长鸣声中,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一起?”女王问。
“一起。”手持念珠的国王颔首,轻声答。
两人这才携手,随着白象转身,看向了苍狼城的主道。
他们面对着纷纷跪在象车的文武百官,望向更远处跪倒的各族百姓,落在了最远方搭建着祭坛的城楼上?:“愿两国合一,世上再无纷争。”
白象拉着辇车,朝着城楼驶去。在他们身后,无数的文武百官与百姓齐声高喝:“愿两国合一,世上再无纷争。”
臣民们跟随着自己的君王,在祭司们的乐声里,将无数的鲜花洒向白象车辇。
国王与女王沿着主城大道,一路驶向城楼,遍收百花与呼声。
在臣民与祭司的祝福声里,他们携手登上城楼,来到了祭坛前。
凤凰帝国的大祭司作为本次国礼的见证人,早已在祭坛前等候。
待国王与女王站定之后,大祭司拿起一旁以柏叶香草编织成权杖,沾上祝福过的清水,轻轻洒向两人的全身。
在扫除尘世因果,清算业力缠绕后,大祭司开口,以灵力将自己的言语传遍全成:“吉日良辰兮,真神驾驶着太阳,驶过天空。在龙凤图腾燃烧在天空的正中央时,银月女王与凤凰国王结为一体。”
“此后,两国合一,天下太平!”
大祭司话音落下,手持权杖的神庙骑士,怀抱箜篌的祭司巫女,以及远处的百姓们,都跺着脚齐声高喝:“天下太平,天下太平……”
白涂牵着曼殊的手转身,俯身去看身穿两国服饰的人民,互相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是在所有人的欢庆声里,他们携手转身,望向了祭坛。这时大祭司在高喝:“一拜日出之君。”
也就是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在祭坛背后的一座高楼顶上,一支加持了无数符文的弑神弩,无声地架起。
一拜之后,国王与女王直起腰身,听得祭司们好:“二拜夜幕之主!”
他们对着天地再拜,再直起身时,转身互相看看向彼此。
与此同时,远处的弑神弩,悄无声息地对准了曼殊的心脏。
偏偏这时,大祭司喊:“三拜彼此,交换信物。”
作为两国的首领,两人决意按照凤凰帝国的婚俗,在交换信物的时候,卸下彼此的灵气防护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