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她反悔,掳你做禁脔,你……”
还没等沐朝颜说完,空青便抬眸打断了她的话:“那宗主觉得这事该怎么做?”
沐朝颜脑袋一下就卡壳了:“我……”
空青没有放下纸笔,反而好声好气地与她剖析:“打嘛,你们也交过手了。杀嘛,又杀不得。”
“她如今这般,对我上心到不行,还不知道会给我们惹什么麻烦。还不如趁着她发疯失了智,多掌握些主动权。”
空青顿了顿,接着说道:“不是你说的嘛,能让人庇护我,也算是一种本事。”
“我只是在学着怎么在不危及自己生命,不折损自己与她人利益的情况下,尽量获得最大收益。”
空青叹了一口气,望向身侧抿唇不语的修士,颇有些无奈:“学会与人打交道,如与自然相处一般,也是一种修道。”
沐朝颜抿唇,好半晌才转眸,望向空青,目光极为怜惜:“我只是不想你这般委曲求全。”
“我把你带回春山,不是让你这么委屈地出现在世人面前的。”
她养着这些花人,不是为了让她们如同此前一般,卑微地活在这个世间。她用自己名字和长剑做威慑,是为了给她们求一隅安稳。
而不是……而不是如今日的空青一般……
白衣修士的眸中全然是委屈,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睿智聪明的模样。
空青感受着身旁人的躁动,不由地想起平常沐朝颜真身在自己身旁的从容模样,在心中暗想,为什么她会有这么一个稚嫩又天真的傀儡。
难道少女时期的宗主就是这般好骗的吗?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手勾勒着符箓,一边轻轻道:“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
“我想拜你为师,就是不想卑微于人下。可是我发现,避世可以,入世就太难了。”
空青抿唇,目光深沉:“当日在宗门,我问宗主为什么要准备参加四境大会取胜,为什么不能一人一剑,斩掉天下不平事。”
“你说现在不是打打杀杀的时候,与其去一个个堵住这些人的嘴巴,还不如自己制定规则。”
空青转眸,望着身旁面容稚嫩的白衣修士,轻笑了一声:“想要制定规则,就只能尽量与人为善。”
“尽量周旋,为天下安。”
“这是一种需要更为智慧的生存方式,也是一种更为辽阔的生活哲学。”
“所以在绯月未曾造成多大影响的情况下,能不动武,就不动武。”
不过是花费些许小精力去应付一个粘人的疯丫头,她还是对付得起。
沐朝颜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她抱着刀坐在空青身旁,拧眉思索了片刻才道:“总之……你自己掌握分寸,别对她太过纵容就好。”
沐朝颜顿了顿,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也别让她欺负了你。”
空青侧眸,望着沐朝颜板着脸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凑到她身前笑眯眯地问:“别让她欺负了我,是指什么?”
“指不能让她近身,牵手,还是双修?”
空青每问一句,沐朝颜的唇角就抿得越紧。小刀修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门规怎么要求的,你就怎么做。”
空青勾唇,弯着眉眼笑起来:“可我此番出来,不知坏了几次门规。”
“暴露了花人身份,还与人双修了……”
空青眨眨眼,一派无辜道:“再犯几次都一样吧。”
沐朝颜听懂了她的话,抱着双膝,红着耳尖趴在手臂上,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不一样……”
空青凑到她面前,轻声问:“怎么就不一样了?”
空青微眯着眼,话语很是恶劣:“宗主和绯月道君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沐朝颜望着她凑到面前的精致面容,视线落在她粉嫩的唇上,神识略有些飘忽。
她望着少女粉嫩的唇瓣,好一会才开口:“有,我是渡劫,她是分神,中间差了三个境界。”
空青莞尔,轻哼了一声转身:“可是对我这样的练气修士来说,你们无论哪一个,都很厉害。”
沐朝颜听懂了她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说,要是双修的话,和她们之间无论是哪一个都差不多的。
沐朝颜心口一下就疼了起来,她伸手轻轻抓住空青的手臂,将她的身体转过来,注视着她的眼眸深深道:“可我比她安全。”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伤着你,空青。”
若她们之间相差不多,空青都得承认这是一句极为动听的情话了。
少年剑修的眼眸纯粹又干净,满怀真挚,与年长的宗主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空青不会去过多的在意宗主的眼神,却会为白衣修士的眼神而心生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