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朝颜扫了她一眼,从纳戒中取出一张黑色的无脸面具戴上,淡淡道:“吃了几十瓶瓶益气丹,又折腾了那么久,要是还没到练气中期,你的紫府也未免太贪婪了。”
沐朝颜起身,拎起空青的法袍,盖在她身上,替她系好衣带,漫不经心道:“寻常修士练气,都是一丝一缕兢兢业业地修炼真气,凝实紫府,再凝成一成地基,迈入筑基期的。”
“须知练气乃是修道入门,万事开头难,故而修士们都会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灵气乱窜,损伤肉体,更不要说随意嗑药了。”
沐朝颜伸手拍了拍空青的肩膀,抚掉她身上的落花,清清冷冷道:“你倒好,一连磕了二十瓶练气丹。若不是灵园在阵法运行时可以碾碎药物杂质,像你这般肆意地让庞杂的灵气进入体内,就算是个花人,多半也要走火入魔。”
空青笑眯眯地看向沐朝颜,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轻声撒娇:“这不是有宗主在嘛,有宗主在,怎么修炼都没问题的。”
“那也太胡来了。”沐朝颜轻叹一声,“昔年你一位师姐,就是像你一样,嗑药……”
“最后直接……”
空青眨眨眼,不解问:“直接什么?”
沐朝颜顿了顿,吐了四个字:“爆体而亡。”
沐朝颜松了手,指向自己的面具,淡淡道:“她的名字,就叫做夕雾。”
空青怔在了原地,诧异地看着沐朝颜:“这位夕雾师姐,原来真的存在吗?我还以为,一直都是宗主的傀儡假扮的。”
沐朝颜轻叹一声,道:“有的,只不过在我接手合欢宗之后,她就死了。我那个傀儡身需要一个身份,花人们也需要一个榜样,我就顶替了她的身份,继续教导弟子。”
沐朝颜微微扬首,望着小花人年轻稚嫩的面庞,温声道:“空青,我知你修炼刻苦,着急进阶,但你现在的修炼方式,都是你师姐们以身试法,一点点稳健试出来的。”
“你们不是一般的修士,你们受天地恩泽,又受天地诅咒。所以你们要比寻常修士刻苦百倍,千倍,所吸纳的灵气也是其余修士的数百倍,才能在体内截留到与正常修炼的修士们相等数量的灵气。”
“精纯,坚实,才是花人修炼的基础。”
沐朝颜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细水长流,不要操之过急。”
空青刚刚破境的喜悦之心,被一股沉甸甸的心情所代替了。
少女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后颈,咬着唇瓣,微微蹙眉道:“我倒是想细水长流,可是这阴阳生死符术……”
沐朝颜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劝慰:“不要过于担心这件事,你不是还有我,还有合欢宗吗?”
“有时候,保护你自己,并不需要你自身有多强大的能力。驱使别人为你赴汤蹈火,也是一种本事。”
“有人愿意护着你,同样是你的机缘与造化。”
沐朝颜抿唇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不是说要像个人活着,看遍山水,享遍美食嘛,那就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就够了。”
“所谓的修行,便是努力与天地争一线长生之机。只是在修行中,炼心,见己,也很重要。”
得到了这样的劝慰,压在空青心头的重石也稍稍挪开了些。她深吸一口气,认真望着沐朝颜,郑重道:“我知道了。以后除了有宗主保驾护航的时刻,我都小心谨慎,以惜命为前提,再与这天地争着一线生机。”
见她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沐朝颜伸手揉了揉小花人的耳朵,轻轻一笑道:“走吧,先回去找你的师姐们。”
“都过了晌午,她们平白等了你一夜,估摸都要等急了。”
空青点头说好,沐朝颜便从纳戒中取出铁剑,拉着空青跃上铁剑,化作一道流光,咻的一下飞出了蓝楹花树,飞跃茫茫林原,来到了浮云之上。
宽阔的林原在脚下延伸到天际,远处高大的蓝楹树重新舒张着身体,化作一个蓝色小点,如同星星般,远远地点缀着苍郁的林海。
蓝色的是蓝楹花,粉嫩的是高山杜鹃林,红的是连绵不绝的半坡枫叶……五颜六色的奇珍草木如一盆彩色的墨水,从天泼向了苍翠的海,勾勒了一副壮阔的四季图。
空青站在铁剑上,望着不断远处的丹宗药山,不禁感叹了一句天地的鬼斧神工。
沐朝颜笑笑说:“丹宗的药山,是万境之森内围灵气最为浓郁的一处地方,自然可以容纳不同气候,时节的灵植。”
“只要灵气足够,无论是什么都能蓬勃生长。”
空青自身后搂住沐朝颜的腰,探头去看她:“可是春山就没有那么多奇珍异物,是不是因为春山的灵气不够啊?”
缠绵了一夜,沐朝颜已然习惯空青的搂抱,不会像初识那般失态闪躲。
只是后背传来的温热,还是让她觉得稍稍有些不适。她红着耳尖往前挪了挪,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