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幻象的记忆似乎都存在着缺口:艾丝忘却了几乎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却残存着喜好;利奥记得各种生活片段,唯独不记得案发经过。
那是又为什么呢?
沈乔尔闭上眼,把他的认知搜寻了一遍,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真希望那滴血,能解开一个谜团。
*
傍晚,沈乔尔洗完碗,疲惫地陷进沙发。片刻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再次起身取了一条湿毛巾走进书房。
黑板前,那晚的潦草字迹清晰可见。
一阵眩晕袭来,他咬着牙俯下身,用毛巾缓缓拭去黑板上那些刺眼的字。
再次抬头,他看到艾丝就静静地倚在门边。
“有事?”沈乔尔皱着眉,声音沙哑。
「没有…我就是来看看。」她透明的指尖轻触黑板,「那这些规矩…」
“记住就行。”他仔细抹去最后一行字,“这板不能留。被人看见,我解释不清。”
空气里浮动着粉尘。他咳了咳,靠墙席地而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她会意坐下。
“艾丝,”他仔细端详她透彻的眼睛,撑在身侧的手臂微微颤抖,声音始终维持平静,“你很奇怪。自利奥出现,你就变得很安静。你不再吵闹,严守每一条规则……是不是有事瞒我?”
问出口的瞬间,连沈乔尔自己都惊住了。从何时起,他竟期待一个“幻象”的答案?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手指暗中绞紧。
「我只是...想让自己更有用。」她声音很轻,「能帮你查案,能照顾利奥...这样不好吗?你不要问了。」
沈乔尔凝视她良久。
书房里只剩钟表的滴答声。
他曾坚信这个世界由规则与证据构筑,坚不可摧。但这个信念就像刚被擦净的黑板,看似空白,实则已被无形的痕迹刻满。如果他看到的都是幻觉,为何结果竟如此真实?可如果这是理性,又该如何解释眼前这个能转递感知的独立意识?
这个曾被他判定为“幻象”的艾丝,凭借神秘预知力多次预警危险,助他躲过伤害。寻找线索时,她给出的独特提示总能引领他走向正确方向。
这些绝不可能是凭他本人的直觉。
或许艾丝和利奥并不是幻象,而是一个科学还无法破解的存在。
或许在找到更好的答案前,他只能接受这种矛盾的共存。
沈乔尔闭眼仰靠墙壁,任凉意刺穿残存的理智。
若她能继续这样帮他收集到有力的实证,那她留在身边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几乎没有任何坏处。想到这里,沈乔尔不禁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受她的存在呢?
“好。”他终于开口,“你可以留下。我不会再问一些你不愿回答的问题。”
停顿片刻,他又轻声说:“谢谢。”
艾丝飘到他面前,脸上漾开浅笑:「你终于认可我了?」
“艾丝,”他坐直身子,声音沉了沉,“我谢你,是因为你救了我。那天如果没有你的预警,我早已不在人世。”
艾丝眼中涌泪,深深望着他。沈乔尔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这已是他理性边界的最大让步。
*
晌午阳光充沛,博恩的车已等在公寓楼下有一段时间了。
沈乔尔戴着灰色针织帽和墨镜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前门,宽大的黑色毛衣巧妙遮掩了纱布。拉开车门时肋骨的刺痛让他动作显得僵硬。
“凯文的人还在。”博恩示意后视镜里那辆灰色轿车。
“嗯。”沈乔尔点头。墨镜后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后座——艾丝正揽着打盹的利奥。
从早上开始,利奥就紧紧跟在他身后,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总藏着不安。他是不是能预知到什么危险?看来最近发生的事,还是吓着了他,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未知的敌意。
他移开目光,转向博恩:“APEX那里有发现吗?”
“查过了。”博恩摇头,“按你提供的体貌特征和车站照片,筛查了APEX所有人员数据库,没有匹配记录。那工服应该是伪装。”
沈乔尔也认为嫌犯不至于如此大意。
“看来得重新排查。”他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左肩的刺痛让他眉头紧锁,“但那件工服确实可疑...不排除APEX的人在监视我的可能。这农场的抗体研究,究竟触动了谁的利益?”
“不想这些,先去吃点东西,”博恩放缓语气,“医生说过你需要静养,本不该出门的。”
沈乔尔突然想起他答应过利奥,带他去吃巧克力蛋糕。
他转向博恩,提议道:“去OLIVE吧,新开的那家。”
“你最近好像迷上了意餐。”博恩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