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日日夜夜,她惶惶不可终日的忧虑都可以放下,不必再担心会失去林深,因为已经失去了。
她笑了。也不是没有好处。
她放开林深,放手的不只是爱人,还有她为将来规划的一切。
一子落全盘皆输。
然后呢?她就会任由阮家摆布落于他们的棋盘,好活赖活都只为阮家做一颗子吗?
她不甘,她不愿。她要自己选。不然,重活一世,何为?
贺云晟换了衣服,想喝粥,看了看也不知道熟没熟,他拨开山洞口的树枝,正要叫阮青钰回来,发现她这个架势,正腹诽谁家好闺女这么吊儿郎当,就发现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贺云晟轻轻把树枝拨了回去,等到阮青钰回去了,他只是问,“粥能喝了吗?”
阮青钰伺候世子爷喝了粥,擦洗一番,就要铺床睡觉。山洞并不宽敞,阮青钰把自己的被褥铺在了贺云晟旁边。
贺云晟忍不住问,“你就这么睡?”
“被褥是有些单薄,好在已经是春天了,还有篝火,不算冷。”
贺云晟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怕我吗?”
“怕你什么?”阮青钰上一世照顾贺云晟,不知守过多少夜。
那时贺云晟是军中主将,阮青钰只是小小的医女,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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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更要勤谨万分。现在她还占了个救命恩人的名头,有什么可怕的。
照顾伤患是一回事儿,并肩躺着过夜又是另一回事儿,贺云晟好歹是血气方刚的八尺男儿,阮青钰就这么坦坦荡荡躺他旁边,好像他是块木头一样。
贺云晟看着阮青钰,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是没有,在阮青钰眼中,他或许就是块木头,一块受伤的木头。
贺云晟迷倒京城无数少女的魅力在阮青钰这里完全失效。
“没什么,睡吧。”说完倒头睡了。
阮青钰一夜无数次醒来照看贺云晟,其实也睡不踏实。
她上辈子伺候过贺云晟,知道他是个不喜欢将就的人。但她忽略了一件事,这位爷现在还不是驻扎北地守卫山河的大将军,还只是个富贵堆里养出来的地道皇族。
贺云晟把药熬坏了一次后,阮青钰心疼这些药材,没再让他动过手。
这些天她白天应付佛堂课业,晚上照顾贺云晟,还要被他挑挑拣拣,有时候真想撂挑子不干了,但她还有求于他。
她百计千方谋划此事,但若是求成了,她才是一辈子的牛马命,现在才哪到哪儿。
阮青钰再一次感叹投胎的重要性。
两天后,贺云晟终于退烧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反复,伤口都在愈合,没有开裂没有化脓。
阮青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了。
贺云晟也很满意,无论是伤势的恢复还是这些天的日子。
他本以为在这里躲着疗伤,定是清苦无趣,但阮青钰想得很周全,日子没有预想得苦。
阮青钰还捧给他一本《大乘起信论》,说是她的课业,给他排遣。他没正经念过佛书,只是有时听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