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阮青钰不再勉强,她问:“姐姐喜欢哪一个,尽管挑。”
“那个蝴蝶钗,倒是好看得紧。”
阮青钰从府上过来,头上是贺云晟给置办的珠宝,一看就很贵。有一支蝴蝶钗看着简单些,没有嵌珠宝,周氏就挑了这一支。
江夫人送的蝴蝶银钗丢了,上次去珠宝行的时候,阮青钰挑了这支,本是想继续提醒自己不忘家祸。
她把钗簪在周氏发髻上,顺便帮周氏将发髻理得整齐。
周氏很高兴,看着程系手里提的四层食盒,“这是给我的吧?”
阮青钰点点头,程系将食盒拿进来。
四菜一汤摆好,还有一壶酒,是阮青钰的落醉。
“好酒,我喝过无数酒,不曾喝过这样既复杂又纯粹的,果香浓郁,又不掩花香,杂在一起又觉浑然天成,入口轻柔香甜,后劲却凌冽,这是什么酒?”
“是我自己酿的,我家是做酒的,十岁那年生日我央求父母给弄了些材料,自己做了一缸,装在小罐子里存着,喝到现在还有。”
“原来是家学渊源。”
“姐姐莫要笑话我,这酒叫落醉,我读书少,起不出什么好名字,这名字是……兄长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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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醉?可有典故?”
“‘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得这番景象,只落得一醉,再不必管世间万千。”
“这可是神仙日子了,哪里是谁都能过得的。”周氏又尽饮一杯。
阮青钰陪饮一杯,“其实我一点不会弹琴,哪里比得东坡先生高雅,没有琴也行,换做多一壶酒就好。”
周氏抚掌笑说,“我觉得甚好。”
两人都笑起来,又凑近些说了许多闲话。
却忽然听不远处的董家牢房里哭嚎起来,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她襁褓中的孩子本就生病,在狱中缺医少药,现在已经垂危,眼看要留不住了。
阮青钰下意识起身,她想叫人找个大夫,以她的身份和牢头说了,再给些好处,应该可以让那孩子看看大夫。
阮青钰还没有开口,周氏拽住了她。
周氏冲她摇了摇头。
阮青钰回头,看到周氏眼中的悲戚,知道她并非铁石心肠,却不知她为何阻拦自己。
“小夫人今天帮了这个孩子,就算救回来了,之后呢?你应该比我要清楚,董家这次怕是在劫难逃。这么小的孩子,大约是跟着家人流放,就连母亲,也未必能在身边,到时候他如何能撑过去?”
阮青钰没有说话,她很清楚,周氏说的都是实情。
“今夜离去,他还可以躺在母亲怀中,母子依偎作为最后的温度,不算最残忍。”
阮青钰默默坐了回去。
周氏不知道,阮青钰上一世失去过一个孩子,她此刻听到那个母亲的哭喊,一瞬间,仿佛回到那一刻。她的宝宝,在弥留之际握住她手指的小小肉手,两辈子,都还抓着阮青钰的心。
只要想起,心就会立刻被揪成一团。
上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