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个胆子大的,却不想胆子这样大。你这样求来的姻缘,若你那夫君不是良人,将来该如何?”
“不能如何,眼前的事情应付起来尚且耗尽全力,又怎么保障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所谓‘无穷今日明朝事,有限生来死去人’。”
那女子看着阮青钰,嘴角的笑意还在,眼中却已经浮上无限伤痛和落寞。
“好一句’有限生来死去人’,活到不能活,也就罢了。”
“姐姐快别这样说,我这样的尚且挣扎求生求好,姐姐好端端的,当福寿双全才是。”
“福寿双全……来,举杯,祝我们都能福寿双全。”
“来,干了这一杯。”
两人聊得投契,喝了不少。
阮青钰家中是开酒坊的,自恃酒量不错。却不想,她“姐姐”更能喝。她本想将人灌得半醉,好套一些话,看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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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作罢。
本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却听那女子说:“既然你叫我姐姐,又将自己的事情说与我听,我少不得说两句,就算是交浅言深,你觉得有道理就听,没道理就当我没说过。”
“姐姐但说无妨。”
“女子聪慧刚强,是好事,却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容得下自己的女人如此要强,要记得,‘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天生你我为女子,凭白比男人多出不知多少枷锁,就不要再给自己更多规则,用好你的优势,笼络住你的夫君,你不知道,男人对于不爱的女人可以多残酷,既然活着,活得好,才是真理。”
“姐姐这样说,是真的为我着想,我记得了。只是姐姐能说出这一番话,想必是读过书的好人家出身,如此洞明世事,为何要缩于这一方小院子?岂不委屈?”
“我也不是一直在这里,当年我也曾要强,胆子比你还大,只是我命不好,现在能有这一方天地,我知足。”
那女子只是淡淡一句话,阮青钰却似乎在这句话中听到了她平生曲折。
“姐姐……认命了吗?”
“你还小,不知道,命这东西,有时候容不得你不认。”
阮青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哭了,那女子伸手拿帕子给她擦泪,“哭什么鼻子,一桌子好菜,今朝有酒,怎么,这还不痛快?”
阮青钰一把抓住她的手,说:“我就是爱哭鼻子,怎么办嘛。把姐姐手帕都弄脏了,我回去洗干净,再来还给你吧。”
那女子捏了捏她的脸,“脏什么,小姑娘的眼泪,是干净的啊。”
“姐姐又笑话我。”
阮青钰脸红,那女子又笑了起来。
自从和这女子相识,阮青钰真假掺和着说话,那女子言语间显然也未交底,但那几句谏言,阮青钰知道她是实心说的。最后说认命时的荒凉落寞,像是已经把她湮没,做不得假。
前生,她朋友不多。这一世,最像是朋友的竟然是眼前不知姓名的女子。她在心底希望这个女子不是周氏,希望那份残忍的命运不要落在这个鲜活又通透的女子身上。
但她可能真的是周氏。